第1269章 发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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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轻淡的笑声自万古时空夹缝飘来，轻飘飘回荡在残破都市的高空之上。
没有狂暴的威压，没有汹涌的能量冲击。
可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
蛮荒天帝浑身的黑金本源猛地一颤，胸口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传来刺痛。
他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虚无深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就是万古执棋者？”
“连一丝实体气息都不肯流露。”
“光是一道意念声响，就压得我们所有人心神不稳。”
寂泯之主周身灰白雾气不停翻涌，原本平稳的寂灭规则泛起层层涟漪。
淡漠的意念当中，第一次带上了警惕。
“他没有直接出手。”
“只是感知被苏明的探查惊动。”
“这代表，他此刻还不能完整降临现世。”
被禁锢在半空的深渊督军听见那道笑声之后，脸上疯狂的笑意瞬间消散干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他还在借着揭露真相嘲讽众人，可当执棋者的意念真正传来，他才真切体会到这位幕后之人的恐怖。
督军喉咙滚动，低声喃喃自语。
“完了。”
“我自作聪明把他捅出来，打乱了他隐藏万古的计划。”
“我成了最先要被清算的棋子。”
周凯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向苏明。
“苏明，小心！”
“这家伙既然敢暴露自身，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直接动手夺舍！”
苏明稳稳站在漫天金色执念洪流中央，两道原始古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眼底那一缕代表夺舍烙印的幽暗微光，正在随着执棋者意念的出现，开始剧烈跳动。
神魂深处一阵阵细密的刺痛不断传来，就好像有另一个意识，正在顺着古纹的脉络试探着往里钻。
他强忍着神魂内部的躁动，目光平静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夹缝。
“躲在暗处观望这么久。”
“布局万古，搅动轮回、囚笼、域外三方厮杀。”
“现在被我察觉到踪迹，还要继续藏着不肯露面吗。”
虚无当中，那道平淡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露面与否，没有意义。”
“棋局摆开，棋子就位，万事俱备。”
“我是否现身，都不会改变既定的走向。”
“苏明，你不必带着敌意看待我。”
“原始古纹本就是我留在诸天当中的后手。”
“你不过是我挑选出来最合适的载体而已。”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骤然一变。
灰袍人上前踏出一步，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
“后手？”
“你把原始制衡道纹当成自己的东西？”
“万古之初，制衡纹路本就是用来稳定诸天秩序的根基。”
“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用来夺舍的工具。”
执棋者不急不缓地回应。
“秩序，只是我维持棋盘稳定的手段。”
“制衡，自然也归我掌控。”
“诸天众生，轮回运转，域外征伐，囚笼破封。”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古纹在不断的危机之中慢慢觉醒。”
“若是没有一轮又一轮的浩劫打磨。”
“两道原始古纹永远不可能彻底激活。”
林辰攥紧了手里的太初火种，金色火光轻轻跳动。
他心里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还有火种，同样也是棋盘当中重要的一环。
“也就是说。”
“当初囚笼主宰被封印，也是你一手安排好的。”
“你故意把一缕意识封进火种，借他的力量推动棋局往前走。”
“没错。”
执棋者的声音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囚笼野心极大，不甘被封印束缚。”
“域外深渊渴望向外扩张，觊觎本源。”
“诸天内部各大势力各怀心思，矛盾重重。”
“我只需要埋下引线，不需要亲自出手。”
“他们就会顺着自己的欲望，一步一步按照我设定好的路线行动。”
“蛮荒天帝想要稳固自身至高地位。”
“寂泯之主想要完成归零寂灭。”
“太初一脉想要找回昔日荣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
“欲望，就是最好的指挥棒。”
墟古神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可笑啊。”
“我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争取属于自己的命运。”
“到头来，我们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执念。”
“全部都被你利用，变成推动棋局前进的动力。”
翁渊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无奈。
“难怪我们每一次破局，看似逃出死路。”
“转头就又踩进另一层更深的圈套里面。”
“原来每一条生路，都是你提前预留好，引诱我们往前走的通道。”
青岚咬着嘴唇，心里一阵发凉。
“那三年缓冲期呢。”
“那是我们拼命博弈换来的喘息机会。”
“难道也是你刻意留出来的？”
“自然是。”
执棋者淡淡地给出答复。
“经历域外入侵、囚笼解封两大浩劫之后。”
“如果不给诸天留下一点喘息休整的时间。”
“你等一众强者大量陨落，就没人能够逼出古纹全部力量。”
“我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绝境。”
“逼迫苏明燃烧自身，彻底唤醒双道古纹。”
“缓冲期，就是为了酝酿这场终极绝境而准备的时间。”
黑化苏明周身暗黑色本源微微翻涌，眼神冰冷刺骨。
“你算好了所有的时间节点，算好了所有人的心理。”
“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苏明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神魂和意志。”
“就算古纹是你埋下的后手。”
“也不代表你可以直接侵占他的身体。”
虚空当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轻笑。
“意志？”
“在万古布局的大势面前，个人意志脆弱得如同风中烛火。”
“现在烙印已经扎根在他神魂深处。”
“随着时间推移，同化会一点点加深。”
“等到古纹力量抵达顶峰的那一刻。”
“也就是我接管这一具躯体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苏明的意识会一点点消散。”
“他会以为自己依旧存在，实际上只是我意识当中残留的一段记忆。”
苏明听到这里，眉心猛地一跳。
神魂深处那股撕裂般的痛感瞬间放大，眼底幽暗的微光骤然变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陌生意识顺着古纹，正在尝试和自己的思绪交融。
只要自己稍微放松心神，对方就会趁机钻进来。
苏明强行稳住摇晃的心神，咬着牙开口。
“你想同化我，前提是掌控古纹。”
“可古纹的力量，现在还在我的手里。”
“只要我不愿意，你就没办法顺利完成接管。”
“你的确可以抵抗一段时间。”
执棋者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是抵抗，本身就在消耗你的精神。”
“只要你动用古纹的力量镇压封印，对抗外敌。”
“烙印就会借着力量流动不断侵蚀你的神魂。”
“简单来说，你越是想要守护这片世界。”
“你距离被我夺舍，就会越来越近。”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眼下最无解的死局。
在场众人听完，全部陷入沉默。
所有人瞬间就听懂了这句话里面的残酷逻辑。
苏明若是不用古纹，万古封印很快崩碎，囚笼主宰冲出裂隙，域外余党卷土重来，凡尘直接覆灭。
苏明若是动用古纹镇压危机，每一次出手，都会加速执棋者烙印的同化进程，最后被对方夺舍。
进退皆是死路。
周凯脸色难看，忍不住高声开口。
“这不公平！”
“怎么做都是陷阱！难道就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第三种道路，本就不存在。”
执棋者缓缓说道。
“棋局之内，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诸天毁灭，万物归零。”
“要么苏明被我接管，由我执掌古纹，重新制定万古所有的规则。”
“对我而言，两种结果都可以接受。”
“无非只是哪一种更符合我的预期而已。”
蛮荒天帝攥紧拳头，黑金本源微微震动。
“那我们能不能，直接毁掉两道原始古纹。”
“只要古纹消失，你就算有烙印，也没有载体可以依附。”
“毁掉古纹？”
虚空当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可以试一试。”
“古纹一旦被毁，万古制衡根基直接断裂。”
“轮回秩序崩塌，维度壁垒彻底瓦解。”
“整片诸天所有世界，都会陷入无止境的混乱当中。”
“到时候不用囚笼和域外出手。”
“世界本身就会自行崩解毁灭。”
寂泯之主的灰白雾气猛地一滞。
“毁灭古纹等于自毁根基。”
“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灰袍人低头思索片刻，缓缓抬起头。
“这么说来。”
“我们现在被困在了一个闭环当中。”
“前进不行，后退不行，破坏也不行。”
“所有的出路全部被堵死。”
深渊督军悬在半空，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
“不要觉得打破囚笼和域外就赢得胜利。”
“真正的死局，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我把真相捅出来，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
“如今看来，我们依旧逃不出棋盘。”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躁动的神魂冷静下来。
他清楚现在不能被情绪左右，一旦心神慌乱，就等于给执棋者可乘之机。
他抬眼望向那片虚无夹缝，沉声发问。
“如果，我主动将古纹交给你呢。”
“你得到古纹之后，会怎么对待凡尘，对待诸天众生。”
执棋者停顿片刻，缓缓给出答复。
“我会重置万古所有的规则。”
“清理掉所有不安分的势力。”
“囚笼、域外、各大至高全部重新洗牌。”
“建立一套稳定、不会轻易动乱的新秩序。”
“但是，秩序稳定的代价，是剥夺众生自主进化、反抗的权利。”
“往后万古岁月当中，所有生灵按照既定轨迹运转。”
“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浩劫战乱，同样也不会再有自由。”
林辰听到这话，眉头紧紧皱起。
“相当于把整个诸天，关进一座巨大的牢笼。”
“看似安稳太平，实际上所有生灵全部失去自我。”
“变成按照预设程序运转的傀儡。”
“没错。”
执棋者坦然承认。
“动乱源于欲望。”
“想要永久平息战乱，就要抹除容易滋生动乱的根源。”
“自由的确珍贵，可自由往往伴随着无休止的厮杀和灾难。”
“二者，不可兼得。”
墟古神听到这里，忍不住怒火上涌。
“凭什么由你来替我们做出选择！”
“安稳不能以牺牲所有人的自由作为代价！”
“如果活着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那样的太平不要也罢！”
执棋者没有动怒，语气依旧平淡。
“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选择权，暂时不在你们手上。”
“现在，留给苏明考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