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拼碎片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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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冰层那个存在学会碰之后的温度从茧印里传进去，那个人形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极古极老极韧极稳极静极柔极透极轻极未知地松开了——凹痕还在，但推劲停了。它知道它后来学会了碰，这些失败可以放下了。

碎片人形继续往前走，卡拉斯跟在它后面。他开始问那个碎片人形，它收过多少碎片，拼过多少人形，拼完之后它们会怎么样。碎片人形没有回头，光丝在它背后轻轻飘着。

它说它拼的第一个就是它自己。醒来时只是一堆碎片，每片之间没有任何连接，只是飘着。

花了很久很久才学会用碎片边缘磨丝，用丝把自己绑在一起，把自己拼成人形——所以说话的声音是碎的，每个字都是从不同碎片的光丝上渗出来的，因为它没有嘴，没有喉咙，没有任何完整的东西。至于拼过多少人形它早就记不清了。

边荒每天都在增加新的碎片，有的是自然脱落，有的裹着某个存在留下的痕迹。它把能找到的全拼起来。有些拼完就散了，有些拼完自己走了，有些拼完一直悬在原处再也没有动过。它们去哪里它不知道，它只是拼。

卡拉斯把壳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它面前。壳片是万物之初大膜自然脱落的完整壳片，不是碎片。碎片人形停住了，光丝在它背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颤着。

它说这壳片是完整的，边荒没有完整的东西，它从来不敢碰完整的。他问它想不想碰一下，它沉默了极久极久极久，然后伸出一只手。碎片组成的手指极轻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壳片边缘。

壳片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碎片人形猛地把手收回去，光丝全部炸开，炸成极乱极杂极混沌的光团，然后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极古极老极韧极稳极静极柔极透极轻极未知地重新聚拢。

它碰完整的碎片会疼，但它还是碰了。它等了太久太久太久，就是想摸一下完整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我想拼一个完整的。我拼了那么多，全是碎的，拼出来也是碎的。我想知道完整的是什么感觉。”卡拉斯把壳片放在它手里，碎片人形捧着壳片，光丝极轻极轻极轻地缠上去，不是绑，是摸。

壳片表面的纹路完整、光滑、连续、没有被撕裂过。它把壳片贴在胸口，和它自己胸口那片极碎极杂极乱极混沌的碎片贴在一起。

碎片的光丝和壳片的纹路之间，极轻极轻极轻地震了一下。那不是对话，是感应——碎片和完整之间隔着亿万个日子的虚空，今天第一次碰在一起。

“走吧，我带你去看更深处的东西。边荒最深处，有一片碎片比我更老。它不是在膜层分裂时被扯下来的，是在膜层刚形成时从膜层内部渗出来的。膜层还在冷却，它已经存在了。它是边荒的第一片碎片。我带你去见它。它可能知道怎么拼完整——也可能不知道。但它是唯一比我更老的碎片。”碎片人形转身，光丝极轻极轻极轻地飘着。卡拉斯跟在它后面，壳片还在它胸口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