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大师兄的心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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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沈玲珑所处的环境并非这间喜房。其陈设布置倒像是客栈中的丙字房。
她手中握着一把似竹非竹、似玉非玉的书简。
上书“因果骨简”四个大字。
那似乎是一件天阶法宝。因为沈玲珑念念有词片刻,那骨简上就显示出一篇文字。
枕流脚步飞快,忙跑过去。凑近脑袋,仔细观看。
上官致远慢了一步,等他赶到时,古简上的文字已经消失,而沈玲珑也合上书简,如豆的烛火映出她唇边一丝成竹在胸的笑。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真是天助我也,周玄镜,明晚见。”
上官自远:“怎么回事?枕流,你看到那书简上的文字了吗?”
枕流摇摇头,又点点头说:
“太快了,我只一目十行看了个大概。
大致意思是……洞房夜的合卺酒,会激发人的心魔,心魔越重的人反应越强烈。
上官师兄,周师兄不会因那酒走火入魔了吧?”
上官自远摇摇头:“这我便不得而知了。”
枕流忧心忡忡:“不知周师兄的心魔是什么?”
月儿师姐应该能对付吧?
上官自远叹道:
“所谓心魔,便是执念。
求不得的事物,心头放不下的人,不该动的心,乃至于曾经做错的事……都有可能念念不忘。在心底某一处长长久久的折磨着自己。
哎,希望周师兄的心魔不难解。”
.
“这就是大师兄的心魔?”
桑拢月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她师兄杀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
这、这,这没道理呀!
不止桑拢月诧异,洛衔烛、薛白骨、啸风,也十分不理解。
可瘴雾呈现出来的,只有主人最难以释怀的回忆片段。
幻境也都是碎片化的,只看一两个片段,难以明白前因后果。
反而叫人更糊涂。
因为下一个画面,便是——
周玄镜走进一座空村。
这里十室九空。
入目尽是残破的屋檐、凝固的黑血、横陈的尸身、翻倒的酒坛……
桑拢月闻不到那里的气息,却几乎能想象出那种气味——
尸臭混着酒香,也许还有眼泪干涸后的涩。
太惨了。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周玄镜却一间一间地查看着,不厌其烦。
每间屋子的陈设都差不多:灶台有余温,针线还在筐里,床榻铺得齐整。
仿佛生活原本安稳地流淌着,直到某一天,血腥气破门而入,把一切都斩断在那一刻。
只剩满目疮痍。
周玄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依旧坚持检查。
不知过了多久,有弟子来报:“周师兄,都查过了,没有漏网之鱼,也没有往来的军情信件。”
周玄镜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愈发凌厉。
睫毛也颤了颤,缓缓闭上,又睁开,才淡淡道:“知道了。”
那弟子却没走,反倒轻叹了口气,劝道:“周师兄,杀他们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魔族……对我们恨之入骨,即便是平民,也害死了——”
“够了。”周玄镜抬起一只手,止住那人的话头。
他静了片刻,才说:“我知道,走吧。”
瘴雾中的场景褪去。
倘若再留在这里,估计就是再看一遍。
桑拢月、洛衔烛、薛白骨、啸风四人都默默无语,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默契地没有开口,又默契地向前走。
按着时间顺序,此处的回忆,应该在刚刚那段之前——
瘴雾幻化出新的片段:
一望无际的尸身。
看穿着,应该都是人修,至于是哪一宗的门派服,却分辨不清。
——所有衣袍几乎全都被血浸透了。
周玄镜在如山的尸体之前,长跪不起。
不知跪了多久。
久到薛白骨的腿都有些酸,悄悄地换了只脚站立。
久到桑拢月都怀疑这画面是不是卡住了?
可那腥风吹过树叶,仍能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周玄镜的脊背也在极细微地颤抖,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悲伤压垮了。
“哎——”
一道叹息声从背后传来。
桑拢月、洛衔烛、薛白骨、啸风都齐齐回头。
只见几位身着统一法袍的人修正低声交谈:
“玄镜也不好过,别苛责他了。”
“可若不是他妇人之仁,放走那群魔族老幼,他们也不会死!”
“谁能想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孩子,竟是细作呢?”
“呵,还是经历太少。魔族视我等如洪水猛兽,恨不能啖肉寝皮——
大约十年前,我第一次上战场,也犯过同样的错。
放过一个七八岁的魔童,还送了颗灵果给他。
结果呢?
半夜他领着魔兵布下‘噬魂钉影阵’,趁我们困在阵中时,还把那颗果子砸在我脸上,说——
死也不吃人族猪狗的东西。”
“玄镜还小。等他的心变得同我们一样硬,他就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可一个小小的失误,赔进去的是数百同袍的命,还可能间接影响后续十万大军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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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桑拢月咋舌,“契石州的冲突这么猛烈吗?”
早听说契石州乃是仙魔两界的交界地带,常年小规模冲突不断,斗法时有发生。
但……十万大军,这也叫斗法?
她分明记得,原文里压根没提过这一茬!
不,准确地说,原文几乎只写沈玲珑如何俘获一个又一个修真界翘楚的芳心,乃至于魔族少主都甘愿拜倒她石榴裙下。
除了她的感情线,其余情节一律春秋笔法,潦草带过。
以至于这些本该是常识的大事,桑拢月都不知道。
啧,垃圾话本子,毁我青春!关键知识点一个不教。
正腹诽间,只听洛衔烛沉声道:
“不对。”
薛白骨与啸风显然也是常年窝在臻穹宗的温室花朵,闻言齐齐一愣,茫然道:“怎么了,三师姐?”
洛衔烛面色凝重:
“仙魔两界摩擦虽从未断过,但近千年来,从没有万人以上的战争……哪来的十万大军?大师兄究竟去哪里参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