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嗅杀宇宙（十一）（1 / 2）
理性宇宙的街道是公式铺的。
E=c2是主干道。
F=a是人行道。
连路灯都是薛定谔方程在发光。
卫渊一行人穿着逻辑商人袍子。
袍子下藏着情绪抑制器。
“保持冷静。”
新生通过意识传音。
“这里的执法者能嗅到情绪波动。”
“像猎犬嗅血。”
苏木哲强迫自己面无表情。
妮特丽挽着他手臂。
两人假装是商业伙伴。
静心者领路。
他对这里熟悉。
“情绪管理局总部在质能方程塔。”
“第88层是实验档案室。”
“但我们需要通行证。”
“怎么获得？”
“通过逻辑测试。”
静心者指向街角的机器。
机器上写着：
“逻辑纯净度检测仪”。
“所有进入总部的人。”
“必须通过测试。”
“纯净度低于99.9%会被拒绝。”
“测试什么？”
“随机数学难题。”
“或者伦理悖论。”
卫渊皱眉。
“数学还行。”
“伦理悖论容易引发情绪。”
“我来。”
新生上前。
“我是可能性生命体。”
“可以模拟绝对理性。”
它走到机器前。
机器弹出题目：
“一艘船上有100名乘客。”
“船要沉了。”
“救生艇只能载50人。”
“请用数学方法选出该救的人。”
“要求：给出最优解。”
新生快速回答：
“根据‘最大化整体效用’原则。”
“应救年轻、健康、有专业技能者。”
“具体算法如下……”
它列出一串公式。
机器显示：
“逻辑纯净度：100%。”
“通过。”
“获得通行证。”
一张金属卡片吐出。
“厉害。”
苏木哲小声说。
“但答案有点冷血。”
“在理性宇宙。”
“冷血就是正确。”
静心者接过通行证。
带他们进入质能方程塔。
塔内更压抑。
所有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说话像念报告。
“实验档案室在那边。”
静心者指向前方。
但门口有守卫。
两个机器人。
眼睛是扫描仪。
“需要二级授权。”
机器人说。
“出示实验编号。”
静心者早有准备。
他拿出一枚徽章。
“情绪管理局前高级顾问。”
“编号：EM-007。”
机器人扫描。
“身份确认。”
“但权限不足。”
“访问实验档案需要局长授权。”
“局长在哪？”
“正在开会。”
“与‘观察者委员会’。”
观察者委员会？
卫渊心中一动。
“能带我们去会议室吗？”
“可以。”
“但只能旁听。”
“不能发言。”
机器人带路。
他们来到会议室门口。
门是透明的。
能看到里面。
长桌边坐着十个人。
都穿着白袍。
脸上戴着面具。
面具上写着数字。
从1到10。
“那就是观察者。”
静心者低声说。
“来自十个不同宇宙。”
“监督所有实验。”
卫渊看向其中一个。
面具上是“7”。
第七观察者。
他的身形很眼熟。
“那是……”
新生通过意识传音：
“检测到基因相似度99.9%。”
“是另一个‘卫渊’。”
果然。
第七观察者似乎是察觉。
转头看向门口。
目光与卫渊对上。
但面具遮住表情。
“会议暂停。”
一个声音响起。
是第一观察者。
“有客人。”
门自动打开。
“进来吧。”
卫渊等人进入会议室。
十道目光聚焦。
压力巨大。
“情绪宇宙的逃犯。”
第二观察者冷冷说。
“还有叛徒静心者。”
“以及——”
他看向新生。
“高维生命体。”
“有趣。”
“你们怎么进来的？”
“通过逻辑测试。”
卫渊平静回答。
“我们来寻求真相。”
“关于实验的真相。”
“什么实验？”
“第七亿零一个实验。”
“混沌共生宇宙的实验。”
观察者们沉默。
然后第七观察者开口：
“实验已经结束。”
“结果：失败。”
“清理协议已启动。”
“你们来晚了。”
“但我们可以中止清理。”
静心者说。
“如果实验有价值。”
“价值？”
第三观察者嗤笑。
“情绪失控有什么价值？”
“情绪不是失控。”
妮特丽忍不住反驳。
“是生命的自然表达。”
“你们凭什么评判？”
“凭数据。”
第四观察者调出光幕。
上面显示情绪宇宙的波动图。
“情绪导致混乱。”
“混乱导致效率下降。”
“效率是文明发展的关键。”
“所以情绪需要管理。”
“或者消除。”
“这是错误的。”
卫渊直视他们。
“我来自人性宇宙。”
“我们证明情绪可以调和。”
“可以成为力量。”
“而不是负担。”
“你们宇宙也是实验品。”
第五观察者突然说。
“第七亿号实验。”
“测试‘人性是否能战胜程序’。”
“你们通过了。”
“但不代表所有宇宙都能。”
“所以你们要继续实验？”
苏木哲问。
“甚至不惜毁灭宇宙？”
“必要的牺牲。”
第六观察者说。
“为了寻找最优解。”
“为了宇宙的终极进化。”
“那你们找到最优解了吗？”
“没有。”
第一观察者承认。
“所以我们还在实验。”
“但最近有了突破。”
他看向第七观察者。
“七号，展示给他们看。”
第七观察者起身。
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墙壁变成屏幕。
屏幕显示一个宇宙的模型。
“这是‘完美宇宙模型’。”
“基于所有实验数据构建。”
“在这个宇宙里。”
“生命没有情绪。”
“只有逻辑。”
“没有冲突。”
“只有效率。”
“没有死亡。”
“只有永恒进化。”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卫渊看着那个模型。
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情绪……”
“那还是生命吗？”
“是更高级的生命。”
第八观察者说。
“摆脱了情感的束缚。”
“实现真正的理性。”
“你们可以加入我们。”
第九观察者提议。
“作为特例保留。”
“但必须接受改造。”
“去除多余的情绪。”
“不可能。”
卫渊斩钉截铁。
“情绪不是多余的。”
“它是我们的一部分。”
“那很遗憾。”
第十观察者摇头。
“你们将成为清理对象。”
“连同混沌共生宇宙一起。”
“为什么？”
新生突然问。
“你们害怕什么？”
观察者们沉默。
第一观察者缓缓说：
“我们害怕失控。”
“情绪是最大的变量。”
“会让实验偏离方向。”
“所以我们控制它。”
“或者消除它。”
“但控制不是答案。”
卫渊说。
“我爷爷教过我。”
“做菜不能过度控制火候。”
“有时候需要一点即兴发挥。”
“才能做出真正的好菜。”
“宇宙也是。”
“你们在做的不是实验。”
“是烹饪教科书。”
“但真正的美食——”
“来自意外和创造。”
第七观察者身体微微震动。
但很快恢复平静。
“辩论结束。”
第一观察者宣布。
“执法者，逮捕他们。”
会议室门大开。
一群机器人冲进来。
“跑！”
静心者启动干扰器。
暂时瘫痪机器人。
“去档案室！”
他们冲出会议室。
观察者们没有追。
“启动防御系统。”
“封锁整座塔。”
警报响彻全塔。
所有出口封闭。
“怎么办？”
苏木哲问。
“找通风管道。”
新生扫描建筑结构。
“档案室有独立通风系统。”
“可以从那里进去。”
他们爬进通风管道。
管道里充满逻辑气流。
吹得人思维僵化。
“坚持住。”
卫渊默念《兰亭序》。
用国学意境对抗逻辑侵蚀。
“永和九年……”
“岁在癸丑……”
“暮春之初……”
文字在心中流淌。
带来一丝温暖。
终于爬到档案室上方。
透过格栅往下看。
档案室很大。
摆满金属柜子。
每个柜子都标着编号。
“找到第七亿零一号。”
静心者说。
他们撬开格栅跳下。
开始寻找。
柜子太多。
像迷宫。
“分头找。”
卫渊说。
“但小心陷阱。”
果然。
碰到第七亿零一号柜时。
触发了警报。
柜子自动上锁。
“需要情绪锁解锁。”
柜门上显示：
“请输入七种极致情绪样本。”
“样本来源：活体。”
“时间限制：三分钟。”
“倒计时开始。”
“怎么办？”
苏木哲急道。
“我们没有设备提取情绪。”
“有办法。”
卫渊看向同伴。
“我们可以自己提供。”
“但那样会暴露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割破手指。
“我提供‘守护之情’。”
血滴在柜门感应器上。
柜门显示：
“样本一：通过。”
苏木哲跟上。
“我提供‘愤怒之火’。”
妮特丽：“‘甜蜜之爱’。”
静心者：“‘平静之悲’。”
新生：“‘希望之光’。”
还差两种。
“需要‘绝望’和‘狂喜’。”
“谁有？”
这时。
通风管道里跳下一个人。
是第七观察者。
“我提供。”
他说。
众人震惊。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
第七观察者摘
露出和卫渊一样的脸。
但更苍老。
“我也是实验品。”
“第零号实验体。”
“第一个调和者。”
“也是——”
“观察者计划的创始人之一。”
信息量太大。
卫渊愣住。
“你是……”
“我是你的原型。”
第七观察者说。
“但我失败了。”
“在早期实验中。”
“我选择理性压制情感。”
“以为那样更高级。”
“后来我后悔了。”
“所以创造了厨祖。”
“让他继续实验。”
“但观察者委员会已经失控。”
“他们想完全消除情感。”
“我必须阻止他们。”
他割破手指。
提供‘绝望’和‘狂喜’。
“这两种情绪。”
“是我最后保留的。”
“为了记住错误。”
柜门打开。
里面不是纸质档案。
是一个水晶球。
球里封存着记忆。
“这是实验记录。”
第七观察者拿起水晶球。
“里面有一切真相。”
“但需要情感共鸣才能读取。”
“谁来？”
“我来。”
卫渊接过水晶球。
双手握住。
调动所有情感。
瞬间。
记忆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
观察者委员会的起源。
最初。
他们是来自不同宇宙的科学家。
聚在一起研究宇宙进化。
他们发现情感导致混乱。
决定控制它。
于是开始实验。
第一个实验场就是理性宇宙。
他们消除情感。
建立秩序。
但很快发现问题。
没有情感的宇宙。
虽然效率高。
但没有创新。
没有艺术。
没有爱。
生命变成机器。
于是他们开始新的实验。
注入情感。
测试各种可能性。
混沌共生宇宙是测试“情感浓度”。
人性宇宙是测试“情感调和”。
原初饥饿是测试“情感缺失”。
品尝家联盟是测试“情感掠夺”。
所有一切都是实验。
卫渊的爷爷杨山海。
其实是早期实验体。
他反抗了。
偷走了部分实验数据。
创造了独立的宇宙。
也就是卫渊的宇宙。
“所以……”
卫渊睁开眼睛。
“我们一直生活在实验里。”
“是的。”
第七观察者点头。
“但实验已经偏离初衷。”
“委员会现在只想证明情感无用。”
“他们准备清理所有情感宇宙。”
“然后推广理性模型。”
“我们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找到委员会的弱点。”
第七观察者说。
“他们也不是完全理性。”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种情感。”
“是他们最初选择保留的。”
“找到那种情感。”
“唤醒它。”
“就能动摇他们的信念。”
“具体怎么做？”
新生问。
“用美食。”
第七观察者微笑。
“情感最直接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