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破壁之令（1 / 2）

一号简报室，与其说是供人议事的会议室，不如说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厚重的合金隔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冷白的灯光和环绕式的哑光金属长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电子设备臭氧味与极致紧张情绪的独特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寥寥无几，算上主位的沈铮，也不过七人。他们是特调局真正的高层核心，手握最高级别的行动权限，另外两位则是从首都地下安全区紧急赶来的、拥有最终决策表决权的特别观察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眼窝深陷，血丝密布，有些人的制服上甚至还沾着未清理的灰尘与硝烟痕迹，显然是刚从混乱的一线指挥现场撤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此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客套。沈铮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熠熠生辉，他直接走到长桌主位，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情况简报已同步至各位的加密终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直接切入正题，“全球范围内，多个主要城市同时遭受多维度、超常规打击。根据技术部门的最新分析，结合情报系统的交叉验证，敌人身份高度疑似为前特调局特级顾问，代号‘普罗米修斯’。其展现出的科技水平、攻击手段、以及背后隐藏的战略意图，均已远超我方现有应对能力的上限。”

他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当前人类文明面临的绝境：常规军事力量被敌方的机械蜂群和重型单位死死牵制，战术反击效果微乎其微；科研体系的破解工作需要时间积累，而敌人显然不会给予任何喘息之机；社会秩序在基因武器、数据瘟疫和持续的爆炸袭击中，正快速滑向崩溃的边缘，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民众中蔓延。

“因此，”沈铮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我提议，即刻启动‘轩辕’最高应急预案。”

“轩辕”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位高层的脸色骤然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是特调局内部负责规章与合规审查的副部长，李维。作为体制内最坚定的规则扞卫者，他的职责便是确保每一项行动都严格遵守既定条例，杜绝任何可能引发失控的风险。

“沈局长！我反对！”李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轩辕’预案的启动前提，是确认存在无法抵御的、可能导致人类文明断层的外部威胁，并且需要经过最高决策层的全票通过！目前的情况虽然危急，但远未到文明存续的最后关头！我们的军队还在抵抗，我们的科学家还在攻关，我们的民众还在坚守！现在启动‘轩辕’，为时过早！”

“李部长认为，什么样的威胁才算‘文明断层’？”沈铮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李维，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是等首都变成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城？还是等基因武器在全球范围内扩散，灭绝三分之一的人口？或者等普罗米修斯抽干全球的地脉能量，引发毁灭性的全球地质灾难，让整个人类文明彻底埋葬在废墟之下？”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李维的心头。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沈铮的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了最残酷的现实，指向了他们正在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但是‘轩辕’预案的核心内容，是彻底打破《超自然现象管制与保密条例》的一切限制！主动向所有记录在案的非正常个体和组织求援，甚至开放我们最高级别的机密基地！这无异于引狼入室！我们对那些‘东西’的了解远远不够！他们的力量体系诡异莫测，他们的行事准则与人类社会大相径庭！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趁火打劫，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候，落井下石？甚至…甚至与普罗米修斯勾结，共同瓜分这个世界？”

李维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对于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超自然力量，特调局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警惕与约束并存。他们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苏醒，可能带来生机，更可能带来毁灭。贸然打破数十年的封锁，将他们推向台前，所带来的风险，或许并不亚于普罗米修斯的威胁。

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女观察员也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睿智，却也难掩其中的顾虑。她是三位最高决策层指定的观察员之一，拥有丰富的危机处理经验，在特调局内部德高望重。

“沈局长，李部长的担忧不无道理。”女观察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铮身上，“超自然力量大多不可控，且对人类社会的态度复杂多变。以往我们与他们接触，无不是小心翼翼，设立重重限制，通过各种协议和平衡，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如今贸然全面放开管制，授予他们极高的行动权限，甚至共享我们的核心机密基地…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或许，我们应该更专注于激发自身科研和军事力量的潜力，依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渡过这场危机。”

“潜力？”沈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讥诮，那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更是一种对固有思维的痛斥，“王观察员，我们的科学家需要七十二小时来破解现有的数据病毒变种，而敌人可能只需要七点二秒，就能释放出一种全新的、更具破坏性的变种。我们的军队，正在用步枪和火箭筒，对抗拥有能量护盾和相位转移技术的机械单位。这就是我们的潜力？这是用冷兵器对抗核弹的潜力吗？”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每一位与会者。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以及在绝望中破釜沉舟的决绝。

“诸位，醒一醒！”沈铮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在简报室里炸响，“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边境冲突，不是恐怖袭击，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世界大战！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人类文明的、来自更高维度技术的‘收割’！我们的对手，是一个视现有人类为淘汰品、试图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塑世界的疯子！他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基因技术、数据技术、能量技术，他想要的，不是领土，不是资源，而是彻底清除现有的人类文明，建立一个由他主宰的全新世界！”

他猛地直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内置加密芯片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重的物理文件。文件的封面由特殊的防磁材料制成，上面一个狰狞的金色龙形纹章，环绕着两个鲜红如血的汉字——轩辕。龙纹章的下方，是一行稍小的黑色宋体字：最终授权令。

沈铮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最高授权，已于一小时前，由三位仅存的、拥有此权限的国家最高领导人，在三个不同的地下安全地点，分别确认并通过。”沈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任何质疑的权威，“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讨论是否启动‘轩辕’预案的问题。而是必须执行，并且必须执行到底的问题！”

李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份文件上的龙形纹章和“最终授权令”几个字，如同千斤巨石，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反对理由。其他几位原本持保留意见的高层，也纷纷陷入了沉默，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份代表着国家最高决策的文件，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沈铮环视一圈，知道最后的障碍已经扫清。他不再理会众人复杂的反应，开始清晰地下达指令。每一条指令，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每一条指令，都彻底打破了延续数十年的潜规则和底线。

“第一，正式确认‘普罗米修斯’及其所属的一切势力，为对人类生存构成威胁的‘终极威胁’，威胁等级定义为‘末日级’。自即日起，所有针对该威胁的应对措施，不受任何现有法律、协议、条令的限制。一切行动，以保障人类文明的存续为最高优先原则。”

“第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情报部和联络部的负责人，“授权特调局情报部、联络部，即刻通过所有已知的、安全的，或曾经安全的渠道，向所有记录在案的、经过评估为‘可控且对人类社会持友善或中立态度’的超自然个体及组织，发送最高级别‘危机应对集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