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星海问对·律法如渊(1 / 2)
第二百一十九回:星海问对·律法如渊
那声音落下,偏殿内的律法星海都仿佛为之停滞了一瞬。
李之源保持躬身姿态,心神却如绷紧的弓弦。森罗冥君的第一句话,就直接点破了他道基的根本,更提及了师尊名讳,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不必多礼。”那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之源缓缓直身,抬目望去。
森罗冥君已转过身来。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面孔或神光罩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容,肤色略深,五官端正,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映照着星海流转的古井。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所有因果。他就这样随意地站在那里,身着常服,却比任何帝王冕服都更具威严,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浩瀚律法星海的源头与中心。
四目相对。
李之源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吸入那双眼睛之中,过往一切经历、感悟、乃至潜藏最深的秘密,都似乎要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万象道韵身内的鸿蒙紫气本能地加速流转,形成一层极其内敛、却本质极高的防护,才让他的心神勉强稳住。
森罗冥君眼中似有微光一闪即逝,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你自‘古冥废壤’而出。”冥君开口,是陈述而非询问,“且在其中,滞留三百载。”
“回禀冥君陛下,确是如此。”李之源谨慎应答,语气恭敬。
“废壤绝地,万古寂灭,规则崩坏,劫气纵横。”冥君目光投向星海,那无数律法文字随之流淌变化,隐隐显化出一些与“毁灭”、“终末”、“混乱”相关的抽象符号,“寻常造化境深入,亦有陨落之危。你以阴阳境之身,不仅生还,更滞留三百年而道基无损反增……倒是奇事。”
他没有追问李之源如何进入,似乎对此并不特别关心,或者早已从别的渠道知晓。
“晚辈……侥幸。”李之源斟酌着用词,“废壤之中,虽有绝险,亦存有古时法则碎片残留。晚辈之道,恰可借之磨砺,于生死间求一线生机。”
“磨砺?”冥君的目光重新落回李之源身上,那平静的目光似乎更具穿透力,“不止是磨砺吧。你的‘万象道韵身’,此刻尚在被动吸收本殿这‘律法星海’散逸的秩序法则,且与废壤中所得的死亡寂灭法则,已有初步交融互补之象。若无废壤三百年与极端死寂法则的深度共鸣与对抗,岂能如此快速适应、吸收、调和此等层次的秩序道韵?”
句句切中要害!不仅看穿了万象道韵身的动态,更精准指出了古冥废墟经历与当前状态的内在联系。李之源心中凛然,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虚言巧饰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致恶感。
“冥君陛下明察秋毫。”李之源坦然承认,“废壤绝地,于晚辈而言,是劫亦是缘。若无那三百载生死砥砺,晚辈之道身,确难有今日之包容。”
“嗯。”森罗冥君不置可否,迈开脚步,在如水镜般的地面上缓缓踱步。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韵律,每一步落下,星海中便有相应的律法文字微微发光。
“古冥界崩碎于万古之前,其因涉及‘天门’现世,诸界争夺,最终引动‘万劫之眼’投下目光,致使界域彻底瓦解,化作废壤。”冥君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与李之源听,“废壤之中,除死寂毁灭,亦封存了部分古冥界崩碎时的场景烙印,以及……那一丝来自‘万劫之眼’的、残留万古的劫灭道韵。”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之源:“你在废壤之中,可见过‘壁画’?”
来了!果然问及此点!李之源心念急转,知道这是关键。隐瞒无用,对方很可能已从其他渠道(如观测废壤边缘波动)推测出他可能接触到了核心遗存。
“见过。”李之源如实回答,并将自己在祭坛穹顶所见壁画内容,择要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天门”显化、各界争夺、万劫之眼降临、古冥崩碎的过程,以及那模糊的“钥匙”散落景象。但对于壁画中“钥匙”形态与自己道基的潜在关联,以及自己因此对“钥匙”身份的推测,则隐去不言。
森罗冥君静静听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件早已熟知的故事。待李之源说完,他才缓缓道:“所见大致不差。古冥之殁,确系因此。那一缕万劫道韵,虽经万古消磨,仍具莫测威能,侵染万物。你能接触壁画而无恙……”他目光再次聚焦李之源,“是你道基之中,那缕‘鸿蒙紫气’之功?”
问题直指核心!鸿蒙紫气是李之源目前最大的秘密与依仗之一。
李之源沉默一瞬,知道避无可避,点头道:“晚辈不知是否全赖于此。但当时确以此气护持心神,方能抵御壁画中残留的劫灭意念冲击。”
他没有说鸿蒙紫气可能与“钥匙”有关,也没说万劫印记已深植己身,这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底线。
森罗冥君凝视李之源片刻,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似有无数律法条文飞速闪过,在进行着某种推演与判定。偏殿内气氛凝滞,唯有星海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良久,冥君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鸿蒙紫气,万物源初,演化之基。有包罗、调和、转化万法之能,抵御劫灭侵蚀,确有可能。此气古今罕现,你能得之,乃莫大造化,亦是莫大因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可知,本君为何邀你前来酆都?”
李之源心神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谨慎答道:“晚辈不知,但闻冥君陛下欲容晚辈观礼冥府运转,增广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