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时墟初探·蜃民斗仙(1 / 2)
第二百二十九回:时墟初探·蜃民斗仙上
紫纹雷竹下的时光漩涡,并非寻常传送阵法,而是一道扭曲了时空本源的裂隙。踏入其中的刹那,李之源便感到自身的存在被拉长、折叠、抛入了一条由纯粹“时间”与“空间”法则碎片组成的狂暴河流。
若非他已炼成万象道韵身,更身负永恒塔与轮回盘传承,对时空有极深的理解与抗性,只怕瞬间便会被这混乱的时空气流撕碎神魂、扭曲寿元。
不知在湍急的时空中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骤然传来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
“轰!”
李之源只觉身体一沉,仿佛从万丈高空坠下,脚下传来坚实触感,已然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瞳孔微缩。
这便是……长生界?
眼前景象,与他想象中的任何“秘境”、“洞天”都截然不同。
没有蓝天白云,没有日月星辰。
天穹,是破碎的。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呈现出无数不规则的、边缘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裂口”。透过这些裂口,看到的并非漆黑的虚空,而是各种光怪陆离、飞速闪动的画面碎片:有星河诞生又寂灭,有大陆板块碰撞分离,有亿万生灵在朝拜、在厮杀、在生老病死……每一块碎片都仿佛在独立演绎着一小段被凝固或加速的“历史”或“未来”。
脚下的大地,同样不完整。
他立足之处,是一片约莫千里方圆的赤色戈壁,地面坚硬如神铁,龟裂的缝隙中流淌着灼热的、暗金色的岩浆。但戈壁的边缘,并非延伸向远方,而是戛然而止,形成陡峭的、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之外,是翻滚沸腾、颜色不断变幻的时空乱流,如同浑浊的海洋,将这片戈壁与其他“地块”彻底隔绝。
极目远眺,在混乱的时空乱流“海洋”中,隐约可见其他“孤岛”。有的冰封万里,雪峰刺破苍穹;有的森林茂密,古树参天,生机勃勃到近乎妖异;还有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将周围时空都烧得扭曲;更远处,甚至能瞥见一块悬浮的、布满亭台楼阁的仙宫碎片,但其间空无一人,只有仙乐隐隐,透着诡异死寂。
不仅空间是破碎的,时间的流动也混乱不堪。
李之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片赤色戈壁,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百倍(外界一天,此地百天)。但相隔不过百里(在时空中距离难以常规衡量)的那片冰封世界,时间流速却慢得如同停滞,其边缘的雪花仿佛凝固在空中,亿万年未曾飘落。而更远处那片燃烧黑火的地块,时间流速更是狂暴无比,火焰的每一次升腾跳跃,都仿佛经历了外界数年的能量积蓄与爆发。
“这就是……比三界六道更古老的天界碎片吗?破碎到如此程度,连时空的基本连续性都已丧失,化作无数漂浮在混乱维度中的‘时间孤岛’……”李之源心中震撼,同时也涌起强烈的探索欲望与警惕。如此环境,孕育出的生灵与危险,恐怕远超想象。
他收敛气息,将自身修为压制在初入阴阳境的水平,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探出。神念在触及戈壁边缘的时空乱流时,立刻感受到强烈的撕扯与侵蚀,他连忙收回。
“此地不宜久留,需先探明这块‘戈壁孤岛’的情况。”李之源选定一个方向,身化一道若有若无的紫影,贴着地面疾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暗合空间折叠之妙,无声无息。
疾行约莫一炷香时间(戈壁时间),前方景象突变。
赤色戈壁的中心区域,竟然出现了一片绿洲!
并非自然形成的绿洲,而是由一种奇异的、半透明如同琉璃的“晶体”构筑而成的建筑群落。这些晶体建筑形态古怪,有的如笋,有的如伞,有的则是毫无规则的几何体拼接,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晕。
而在这些晶体建筑之间,生活着一种奇特的生物。
它们大约有常人高低,通体呈淡蓝色,肌肤光滑如水母,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几个闪烁不定的光点。它们没有下肢,身躯下半部分如同烟雾般飘忽,移动时便贴着地面“流淌”。它们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活动,彼此间通过光点的明暗闪烁进行无声交流,偶尔有肢体(更像是触须)接触,便会交换一些微小的、发光的颗粒。
“这是……‘蜃民’?师尊提过的,长生界中特有的、由破碎时空的幻象与能量结合,历经漫长岁月偶然诞生的智慧种族之一?”李之源隐匿在一块赤岩之后,以万象时空瞳仔细观察。
这些蜃民气息并不强大,大约相当于外界的凝法、万象境修士。但它们身上流转着一种与这片戈壁时空极为契合的“虚幻”与“折射”法则,若不动用真实之力,很难锁定其真正位置。
就在李之源观察之际,异变陡生!
“嘶啦——!”
戈壁边缘的时空乱流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狭长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裂缝”强行撕开,从里面“挤”出了三道人影!
不,并非纯粹的人影。为首者身材高大,身披残破的青铜甲胄,裸露的皮肤呈暗青色,布满了诡异的魔纹,头生独角,双目赤红,气息暴戾而混乱,赫然达到了阴阳境中期!其身后两人稍弱,亦是阴阳境初期,一个手持骨幡,鬼气森森;一个肋生肉翼,爪牙锋利。
“魔族?不……是受到长生界混乱时空与异种能量侵蚀、发生未知变异的人形生灵!”李之源心中一凛。这三“人”的气息与正统魔族迥异,带着长生界特有的时空错乱感和一种暴虐的吞噬欲望。
“桀桀桀!运气不错,又找到一块有时空蜃民聚居的‘时光碎片’!这些蜃民的本源‘时幻晶核’,可是修补我等‘时伤’,提升对时空抗性的好东西!”独角魔人狞笑着,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诡异波动,直接响彻在这片戈壁区域。
下方的蜃民群落瞬间大乱!它们的光点剧烈闪烁,发出惊恐的、高频的无声波动,纷纷朝着最大的那座晶体建筑“流淌”而去,似乎想寻求庇护。
“逃?往哪儿逃!”那手持骨幡的魔人阴笑一声,猛地摇动骨幡。刹那间,万鬼哭嚎之声响起,无数半透明的怨魂虚影自幡中涌出,形成一片笼罩小半个绿洲的鬼雾,鬼雾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污染,蜃民的“流淌”速度顿时大减。
肋生肉翼的魔人则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下方,利爪挥出,数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刃芒斩向几座晶体建筑,显然是想破坏蜃民的庇护所,逼它们出来。
“大胆!外域邪魔,安敢侵我‘赤时荒漠’!”一声清越却带着怒意的厉喝,自最大的晶体建筑中传出。
只见一道璀璨的、由无数细小时空棱镜组成的“光流”自建筑顶端激射而出,凌空化作一名身形修长、通体由更加凝实纯净的琉璃晶体构成、面部光点呈金色、气息赫然达到阴阳境初期的蜃民!
这高阶蜃民手持一柄由时空水晶天然形成的长杖,对着扑来的黑色刃芒一指。
“嗡!”
那几道黑色刃芒前方的空间骤然发生诡异的“折射”与“错位”,刃芒仿佛斩入了层层叠叠的镜面迷宫,威力被不断分散、偏移,最终在距离建筑还有数十丈时,便悄然湮灭。
“咦?还有个硬茬子?”肋生肉翼的魔人眼神一厉,攻势更猛,与那高阶蜃民战在一处。晶体长杖挥动间,道道折射光刃与空间褶皱出现,肉翼魔人的攻击屡屡落空,反而时不时被折射回来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但仗着皮糙肉厚、魔气侵蚀性强,倒也一时不落下风。
而此刻,那为首的独角魔人与持幡魔人,已将目标锁定下方那些慌乱的低阶蜃民。独角魔人伸出覆盖鳞片的利爪,凌空一抓,一只巨大的、缭绕着混乱时空之力的魔爪虚影便罩向一群躲闪不及的蜃民。持幡魔人则指挥鬼雾,专门侵蚀蜃民躯体,试图剥离它们体内那发光的核心——“时幻晶核”。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罢了,既然遇见,总不能坐视。”隐匿中的李之源暗叹一声。这些蜃民虽非人族,但灵智已开,在此安居,却被外魔肆意屠戮。更重要的是,他对这长生界土着生灵,以及这些被侵蚀的“魔人”都颇有兴趣,或许能从中得到关于此界更多信息。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计较。
就在那魔爪即将抓住蜃民的刹那——
“定。”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仅仅是李之源动用了对时空的一丝精微掌控。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魔爪虚影所在的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轻轻一点。
融合了永恒塔“刹那永恒”与自身对时空乱流观察感悟的一丝时空凝滞之力,悄然发动。
那魔爪虚影,连同其周围丈许范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被无形琥珀封存的虫豸,动作迟滞了万分之一刹那!
对于低阶蜃民而言,这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已足够它们“流淌”出魔爪笼罩范围。
“谁?!”独角魔人反应极快,赤红双目猛地扫向李之源藏身之处,魔爪一震,便挣破了那微不足道的时空凝滞,但抓了个空,顿时暴怒。
李之源也不再隐藏,一步踏出,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战场边缘。他没有显露全部修为,只展现出阴阳境初期的气息,周身紫气缭绕,带着一种与长生界格格不入的、纯净而堂皇的道韵。
“路见不平。”李之源语气平静。
“不知死活的东西!阴阳初期,也敢管老子闲事?正好,连你一起宰了,吸了你的气血道韵,或许比这些蜃民晶核更有用!”独角魔人看出李之源“境界不如己”,狞笑一声,舍弃了蜃民,身化一道青色魔影,裹挟着撕裂时空的刺耳尖啸,直扑李之源!他独角之上,凝聚起一团不断坍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漆黑能量球,所过之处,连戈壁赤岩都无声化为齑粉!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其阴阳境中期的真正实力,配合长生界混乱时空的加成,威力骇人!
李之源面色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正好,借此机会,试试在冥界观“印记内战”后,对力量掌控与“劫”之流转的新感悟。
他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未曾动用归一剑道,仅仅是调动体内一缕精纯的鸿蒙紫气,融合了一丝从“印记战场”中学到的、关于“秩序框架束缚混乱”的粗浅理念,朝着那扑来的魔影,轻轻一划。
“断。”
一道纤细的、近乎无形的紫色丝线,自指尖蔓延而出。
这丝线并非斩向魔影本体,也非斩向那漆黑的能量球。
而是划向独角魔人狂暴攻势中,那混乱魔能与周围破碎时空产生“共振”与“借力”的几个最关键的、无形的“连接节点”!
这是他从观察“印记内战”中,诸传承如何“断因”、“干扰联系”对抗万劫印记时得到的灵感!
紫色丝线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气势汹汹的独角魔人,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他感觉自己凝聚的毁灭能量,与周遭时空乱流的“联系”仿佛被瞬间切断了大半,威力骤降三成!更诡异的是,自身魔气运转也出现了一丝不谐,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其内部的力量协调!
“什么鬼东西?!”独角魔人大惊。
趁其惊愕、力量衔接出现微小破绽的刹那,李之源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戈壁混乱的时空背景,一个闪烁,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了独角魔人的侧后方。依旧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鸿蒙紫芒,轻轻点向其后心一处魔纹汇聚之处。
这一点,看似轻巧,却蕴含了李之源对力量穿透、结构破坏(破法之剑理念)的深刻理解,更带着一丝鸿蒙紫气破灭万法、复归元初的霸道!
“噗!”
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独角魔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背后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紫黑色的魔血喷溅,其中更有一缕顽固的鸿蒙紫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其魔体本源!
“大哥!”正与高阶蜃民缠斗的肉翼魔人惊怒交加。
“点子扎手!一起上,先废了他!”持幡魔人见状,也知不能留手,骨幡狂摇,更加浓郁的鬼雾夹杂着无数哭嚎的怨魂,朝着李之源淹没而来,同时无数惨绿色的诅咒符文在鬼雾中隐现,试图侵蚀李之源的神魂与寿元。
肉翼魔人更是舍弃了高阶蜃民,双翼狂振,化作无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李之源,爪风撕裂空间。
面对两大阴阳境初期魔人夹击,外加鬼雾诅咒侵蚀,李之源却越发从容。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影在攻击缝隙中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他甚至没有动用更强神通,只是以指代剑,以鸿蒙紫气为锋,结合“观印”所得的粗浅法则运用,或点、或划、或引、或断,不断干扰、削弱、破解对方的攻势。
他在实战中验证、消化着冥界与观印所得!
他发现,长生界这混乱的时空环境,虽然危险,却也使得许多“规则”显化得更加清晰,尤其是“联系”、“节点”、“流转”这些概念。他尝试将观察“劫气”流转的方式,运用到观察对手能量运行与时空借力之上,竟有奇效。那持幡魔人的鬼雾诅咒,本质也是一种负面的、混乱的能量聚合,与“劫气”有几分相似,他以鸿蒙紫气护体,并以神念模拟“导劫纹”的疏解之意,竟能大大减轻其侵蚀。
战斗持续了约莫盏茶时间(戈壁时间)。
李之源越战越顺手,对自身力量与新感悟的融合越发纯熟。而两名魔人却是越打越心惊,他们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阴阳境初期的修士,而是一个滑不留手、又能精准找到他们弱点、打法极其“恶心”的怪物!
“不行!此人诡异,先撤!”肉翼魔人萌生退意。
“想走?”李之源眼神一冷,试验得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他心念一动,一直未曾动用的万象时空瞳,悄然开启一丝威能。
双眸之中,星河幻灭,时空流转。
并非发动攻击,而是瞬间洞察了持幡魔人摇动骨幡时,那万千怨魂与鬼雾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与最脆弱的“时序断点”,以及肉翼魔人高速移动中,其魔翼与空间摩擦产生借力的几处关键“空间褶皱”。
下一刻,李之源并指连点。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芒,如同未卜先知,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两个肉眼与神念都难以捕捉的“点”。
“嗤!”
持幡魔人手中的骨幡猛地一颤,幡面上一个隐蔽的、汇聚了主魂的符文骤然黯淡,整个鬼雾大阵的运行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迟滞漏洞!
“噗!”
肉翼魔人左侧肉翼与空间接触的某处,空间结构被紫芒轻微扰动,其借力顿时失衡,高速移动的身形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
李之源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持幡魔人,一指洞穿其眉心,鸿蒙紫气爆发,将其神魂与魔婴一同剿灭!同时反身一脚,蕴含崩山巨力,狠狠踹在身形失衡的肉翼魔人胸膛!
“咔嚓!”胸骨尽碎,魔心爆裂!肉翼魔人瞪大双眼,不甘地坠落。
短短两息,两名阴阳境初期魔人,毙命!
那重伤的独角魔人看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宝物,燃烧本命魔血,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冲向戈壁边缘的时空乱流,竟是不惜承受乱流侵蚀,也要逃命!
李之源没有追赶。斩杀两名,重创一名,足够获取情报了。他抬手凌空一抓,将两具魔人尸体和那杆失去主人的骨幡收起。
战斗结束,戈壁重归“平静”,只有混乱的时空乱流在边缘永不停歇地翻滚。
李之源转身,看向那群惊魂未定、光点闪烁频率极高的蜃民,以及那位手持晶杖、气息有些波动的高阶蜃民。
那高阶蜃民面部金色光点稳定下来,朝着李之源,以一种奇异的、直接作用于神念的“波动语言”传递过来感激与询问的意念:“多谢……外来者……援手。吾乃此‘赤时绿洲’守卫长,烁光。尊驾……非时墟魔物,来自……外界完整之天?”
李之源以神念平和回应:“路过之人而已,见邪魔行凶,故出手。在下李牧,确来自外界。对此地时空破碎之景,颇为好奇,不知守卫长可否解惑?”
名为“烁光”的高阶蜃民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李之源话语中的信息,以及评估他的意图。片刻后,它传递来更复杂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悠久的沧桑与无奈:
“尊驾所见,不过是‘长生古界’破碎后,无尽‘时墟’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时光沙砾’罢了……”
(第二百二十九回上回完)
第二百二十九回(中):时墟蜃语·亘古之伤
烁光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之源识海中荡漾开层层叠叠的、带着时光锈蚀感的古老信息。
“长生古界……”李之源咀嚼着这个称谓,远比“长生界”更显苍茫厚重,“此界果然来历非凡。”
“随我来,外来者……‘赤时绿洲’虽陋,尚可暂避时墟罡风,亦能稍解尊驾之惑。”烁光转身,下半身那烟雾般的躯体优雅地“流淌”向最大的那座晶体建筑。其他惊魂初定的低阶蜃民,也纷纷聚拢过来,光点闪烁着好奇与敬畏,为李之源让开一条通道。
进入晶体建筑内部,景象又自不同。外面看去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内部却弥漫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光晕来源是墙壁、地面、穹顶上自然生长出的、仿佛星辰般镶嵌的细小晶体。这些晶体散发出稳定而纯净的时光之力,将外界那狂暴错乱的时空波动隔绝了大半,营造出一片相对宁静的“港湾”。
建筑中央,是一个由无数细小六棱时光水晶堆砌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光影流转,隐约构成一幅极其复杂、不断变换的星图,但仔细看去,那些“星辰”的轨迹与亮度变化毫无规律,充满了断裂与跳跃。
“此乃‘时痕星盘’,记录着……吾等所能感知到的,这片‘赤时荒漠’周边……部分时墟碎片的……飘流轨迹与时光涟漪。”烁光示意李之源在平台旁由时光水晶自然形成的“座椅”上落座,它自身则“流淌”到主位,晶体长杖轻轻顿地,发出清脆的共鸣。
有蜃民奉上“饮品”——那是盛放在半透明时光水晶杯中的、微微荡漾着七彩光晕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清冽而虚幻的气息,似水非水,更像是高度凝练的、温和化的时光碎片。
“此乃‘时露’,采集自相对稳定的时光凝结点,于吾族有滋养神魂、稳定‘时痕’之效。尊驾并非蜃民之体,浅尝即可,或有助感悟此间时光道韵。”烁光解释道。
李之源谢过,谨慎地以神念接触杯中的“时露”,只觉得一缕冰凉纯净、带着独特韵律的时光气息顺喉而下,并未与自身鸿蒙紫气冲突,反而像是一滴清水落入深潭,漾开细微的涟漪,让他对周围时光之力的流动感知更加敏锐了一丝。确实神异。
“方才尊驾所诛之魔物,乃‘时孽’。”烁光开始讲述,意念中带着深深的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们并非此界原生。乃是外界生灵……多为心志不坚、或修行邪法者,强行闯入时墟,被混乱狂暴的时光之力、空间碎片以及古界残留的种种负面执念、战意、怨气侵蚀扭曲而成。它们丧失了原有灵智,只剩下吞噬、破坏、掠夺‘时光本源’以维持自身扭曲存在的本能。吾等蜃民体内凝聚的‘时幻晶核’,蕴含相对纯净的时光与幻梦法则,正是它们最渴求的‘补品’。”
“时孽……”李之源点头,“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利用此地的混乱时空?”
“是,亦非是。”烁光的面部光点明暗交替,像是在表达一种复杂的情绪,“它们被侵蚀,自身时空感已然混乱癫狂,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适应’(实则是同化于)外界的狂暴环境,并借助某些混乱节点发动攻击。但它们无法真正掌控时光,只是混乱的一部分。真正的掌控……”它顿了顿,指向中央的“时痕星盘”,“是理解、梳理、乃至引导这时墟中破碎的‘时序’与‘空痕’。”
李之源顺着它的指向看向星盘,那些断裂跳跃的轨迹,在他万象时空瞳的注视下,渐渐显露出更深层的规律——那并非完全无序,而像是……一本被撕碎、页码完全打乱、又被胡乱拼接起来的浩瀚史书。每一片碎片,都承载着一段被截取、被凝固或加速的“时光”。
“烁光守卫长,你方才提到‘长生古界’破碎,形成这无尽‘时墟’。可否告知,古界因何而碎?又碎成了多少‘时光沙砾’?”李之源问出了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