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紫云英泡不烂的户口页(1 / 2)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霉味和雨水腥气的冷风从缝隙里钻出来。
我侧身贴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呼吸放得很轻。
视线里,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市局突击组成员正压低枪口,与长条办公桌后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文员对峙。
“数据盘在哪儿?”
“我……我只是个管钥匙的,真不知道……”
那文员的声音在打颤,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定格在后方那一排深灰色的铁皮档案柜上。
最左侧那个柜子的漆面已经剥落,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1995-2000年出生登记”。
脑子里那道名为“记忆”的闸门猛地拉开。
三年前,我在社区当实习生整理档案,带我的老张头曾拍着这种柜子抱怨,说这种1987年产的特殊三角锁芯最是难伺候,非得用原厂的钥匙不可。
我的右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从姥姥遗物箱里带出来的织布梭柄。
这木头经历了数十年的摩挲,边缘油润,那是岁月留下的“齿纹”。
“晚照姐,冷。”小满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口,她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她没等我反应,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撞向墙角的立式饮水机。
那一桶刚换上的紫云英茶水摇晃着坠地,哗啦一声,深褐色的茶水顺着瓷砖缝隙疯狂蔓延。
“哎!小心!”文员惊呼。
茶水漫过了档案室老旧的插线板,蓝色的电火花“嘶嘶”作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短路爆裂声。
原本惨白的日光灯瞬间熄灭,档案室顶部的应急灯在断电的刹那转为血红。
在这令人心悸的红光里,我俯下身,抽出织布梭,在裤缝的粗糙布料上快速、用力地打磨着梭尖。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早晨陈所长的动作。
他在档案室门口停顿了半秒,右手拇指习惯性地在锁眼右侧的一个锈点上蹭了一下,那是锁舌结构偏位导致的长期习惯。
我屏住呼吸,将磨得锐利的梭尖抵进锁孔,触感沉重。
我学着陈所长的力道,向右压住那个虚设的支点,向左轻旋半圈。
“咔哒”。
声音极小,却精准地撞在我的耳膜上。
柜门弹开一条缝,我颤抖着手翻找,直到指尖触到一张纸质明显更硬、边缘参差不齐的户籍页。
那是我的那一页。
但上面原本该记录出生信息的位置,被生生撕去了大半。
我顾不得沮丧,从怀里摸出那张姥姥的“劳模奖状”。
奖状的衬纸是当年的老草纸,纤维走向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斜纹。
我将衬纸盖在残存的户籍页边角上,透过应急灯的红光观察,两者的纤维在断裂处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姥姥留给我的证据。
我顾不得许多,抓起地上的紫云英茶水,将湿透的奖状衬纸狠狠按在残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