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字典堆里藏着逃生图(1 / 2)
那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像某种定格咒,将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昭亭并没有把那枚“光荣弹”扔出去。
他维持着拔销的姿势,脊背像一张紧绷的钢弓,将我和小满死死护在那排摇摇欲坠的书架阴影里。
“别动。”他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低得只有贴在他后背的我也许能感觉到胸腔的震动,“现在的烟雾浓度,他看不清脸。”
门外的切割声确实停了。
蓝色的火舌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像手术刀一样捅进弥漫的浓烟,肆无忌惮地在倾倒的书堆上切割。
光斑扫过泥泞的地面,掠过一本本发霉的字典,最终在一本封皮半脱落的红书上停顿了半秒。
那本书的书脊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林满”。
许明远没有立刻移开光束。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高速运转,记忆宫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七岁那年,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妈妈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牵着我的手走进这间当时还满是油墨味的地下室。
“晚照,把字典塞进去。”
她指的是第三排最右侧的缝隙。
当时我太矮,踮着脚尖才把书塞进去。
那一刻,我的视线刚好与书架底座持平。
现在的我借着顾昭亭战术背心上那盏应急灯微弱的余光,再次看向那个角落。
不对劲。
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实物严丝合缝地重叠,违和感却像针一样扎了出来。
这排书架的底座木板,比旁边那排的颜色要浅一个色号。
那是长期被移动摩擦留下的痕迹。
而这一整排字典的书脊厚度,如果我的视觉测量没有偏差,比标准版《新华字典》要薄了整整三毫米。
这不是书架,这是一个巨大的、伪装成知识载体的机关匣。
“滋——”
指甲刮擦硬纸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低头,看见小满正死死咬着嘴唇,手指颤抖着抠开了属于她的那本字典的封底。
那里没有胶水粘合的痕迹,只有一层薄薄的夹层。
一张泛黄的蜡纸被她抽了出来。
纸张脆得像蝉翼,上面用红蓝铅笔画着一副潦草的平面图。
没有文字,只有蜿蜒的线条和几个醒目的红叉。
其中一条红线,从书架的位置笔直通向后方的地下暗渠。
“妈妈说过……”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轻得像蚊子哼,“如果铃响三声,就走这里。”
她把那张带着体温和霉味的蜡纸胡乱塞进我的领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顾队,不用诈我。”许明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文尔雅,“那个账本如果是真的,现在的包围圈早就缩紧了,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演独角戏。”
他身边的那个假警察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焊枪再次喷出蓝焰,这次对准的是门轴。
“不管是真是假,烧干净了就是假的。”
“既然许老师这么自信,”顾昭亭突然开口,他把手里的手雷像抛硬币一样轻轻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那你一定不知道,刚才陈桂枝拼死撞向你的时候,在你口袋里塞了什么。”
门外的动作再次僵住。
这就是顾昭亭要的空隙。
就在许明远下意识低头摸索口袋的那一瞬间,顾昭亭动了。
他没有冲向铁门,而是猛地转身,双臂肌肉暴起,狠狠撞向那排藏着机关的书架。
“轰隆——!”
重达数百斤的实木书架并非倒向地面,而是像一扇巨大的门板一样向外翻转,狠狠砸在了铁门内侧,瞬间堵死了那个被熔开的缺口。
腾起的烟尘瞬间吞没了视线。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