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从不收礼，从不徇私，得罪了不少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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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安湄一早就去了织造府。周怀远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听见通传说安国夫人来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了出来。周怀远举止稳重，一看就是个谨慎的人。

他把安湄让进签押房，让人上了茶，说不知道安国夫人驾到，有失远迎。

安湄没绕弯子，直接说了茶叶的事。

周怀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住，放在桌上，说这不可能，茶叶是他亲自挑选的，每一批都经过仔细检查，不可能有问题。

安湄说问题出在茶叶的保存上，有人把睡心散用蜜炼过，附着在茶叶表面，这种手法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怀远的手微微发抖，说他不知道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安湄说她相信他不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茶叶是从他手里出去的，皇帝要是追究起来，他脱不了干系。

周怀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安国夫人，他想一想，茶叶从织造府出去之前，经手的人不多，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库房的管事，叫刘德贵，一个是负责打包的匠人，叫孙老实。这两个人都跟了他好几年了，他不相信他们会害他。

不一会儿，刘德贵和孙老实就来了。安湄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两人都说不知道茶叶里有东西，他们只管保管和打包，茶叶的来路和去向都不清楚。安湄让他们回去了。

陆其琛说这两个人不像在说谎。安湄说他们没说谎，但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安湄在织造府待了一整天，把茶叶入库到出库的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库房的锁完好，钥匙只有刘德贵和周怀远有。打包的地方也没有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傍晚的时候，安湄出了织造府，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苏州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早，街上到处是卖花的担子，栀子花、白兰花，香气扑鼻。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去刘德贵家。

刘德贵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安湄敲了敲门，刘德贵开的门，看见是安湄，脸色有些不自然。

安湄说进去说话。刘德贵把他们让进堂屋，倒了茶，搓着手说安国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安湄说她不是来问话的，她是来告诉他一件事——茶叶里被下了药的事，皇帝已经知道了，周怀远可能要被革职查办，库房里经手的人也跑不了。

刘德贵的脸一下子白了，说他是冤枉的，他真的不知道茶叶里有东西。安湄说知道他冤枉，但得皇帝说了才算。

刘德贵扑通一声跪下了，说安国夫人救救他，他家里还有老小，不能没了这份差事。安湄让他起来，说想救自己，就得说实话。

刘德贵犹豫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