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网游竞技 >基金会那些故事 > 第626章 腐颅11

第626章 腐颅11(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克劳利在公寓附近的一家旅馆里住了三天。他需要那三天来确认几件事。

第一天,他坐在窗边,看着街对面的公寓楼。玛拉住的那间窗户里没有灯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物业管理处的人来敲过两次门,没人应答,最后用一个备用钥匙开了锁。克劳利看见他们进去又出来,表情困惑但谈不上惊恐,那根茎秆已经消失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已经了更深的地方,就像是植物在冬季把养分收回根部,地上部分枯萎消失。客厅的地板上只有一片淡淡的、圆形的暗绿色痕迹,像是一杯水被泼洒后留下的水渍。物业的人把它擦掉了,骂了一句,然后锁上了门。

第二天,克劳利去了一趟都柏林大学,通过他残存的学术关系查了一些资料。他需要确认晚疫病相关现象是否真的在消退。农业部的公开数据他够不着,但大学植物病理学系的同事私下告诉了他一件事,过去两周内,全国报告的土豆晚疫病新发病例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气象条件并没有显着变化,抗病品种的推广也不可能在几周内产生这种幅度的效果。农学家们正在紧急开会讨论这现象,有人说可能是统计口径的调整,有人说是样本偏差。没有人把这件事和某个在西海岸荒地上绽放的绿色花朵联系起来。

第三天,克劳利买了一张去戈尔韦的火车票。

他带着那个用棉布包裹的头骨。头骨已经不再有任何异常活动了,它只是一块古老的、灰白色的骨片,表面遍布着浅淡的划痕,像是被磨损了千百年的碑文。他在火车上把它放在膝盖上,用外套盖住,沿途看着窗外的田野从城市的灰色过渡到乡村的绿色。十月的爱尔兰乡村,收割后的田地裸露着褐色的土壤,偶尔有成群的牛羊在围栏间漫步。一切都安静得不可思议。

火车到站后,他租了一辆车,沿着越来越窄的乡间公路向西行驶。他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那个位置,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被岁月和遗忘抹平的村庄遗址。他上一次来这里是1998年,那时候还有一条勉强能走的碎石路,现在那条路已经被野草完全覆盖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背着帆布包步行了大约一公里,穿过一片废弃的农田,走进了那片他二十多年前曾经仓皇逃离过的土地。

教堂遗址还在。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破败,石墙的顶部已经完全塌陷了,只剩下不到一人高的残余墙体。但那个浅坑,那个他放置钢制底座的地方,还在。底座被人动过,他能看出来。玛拉来过这里,她取走了头骨,留下了他写的警告牌。那块牌子现在还躺在坑底的碎石中,边缘覆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克劳利蹲下来,把牌子捡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在一边。他从帆布包里取出棉布包裹的头骨,双手捧着它,在浅坑的边缘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体。没有绿色的烟雾,没有腐烂的气味,没有那种他一直恐惧的、仿佛被某双无形眼睛注视的压迫感。这里只有风、泥土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秋天午后的阳光温和地照在他的手背上,温暖而具体。

他低头看着头骨,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道别:她做到了。你自由了。

然后他把它放进了浅坑中央,放在他曾经放置那个钢制底座的位置。没有底座,没有任何金属结构,他只是把它直接放在了泥土上,骨面朝上,眼窝对着天空。阳光落入空洞的眼眶中,在内部投下一小片温暖的阴影。

他站起身,沿着教堂遗址的残墙走了一圈。在后墙的外侧,一片被碎石和野草覆盖的空地上,他看见了一株植物。

它的形态和他离开公寓时最后看见的那根茎秆如出一辙,半透明的、灰绿色的茎秆,表面有一层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网状纹路。但它比公寓里的那个小得多,只有大约三十厘米高,顶端开着一朵花。七片弯曲的瓣叶呈环状排列,每片瓣叶的中央都有一条细如发丝的暗色纹理,在阳光下闪烁着极淡的金色光芒。花心处没有传统的雄蕊和雌蕊结构,而是一颗柔软的、像是光凝聚而成的绿色小球。小球表面安静地流动着七圈极慢的波纹,像是海洋深处的潮汐被缩小到了这颗弹珠大小的空间里。

克劳利跪在那株植物面前,没有触碰它。他只是看着那颗绿色小球表面缓慢流动的波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他把自己的左手掌摊开,手心朝上,放在那株植物旁边大约一掌宽的地面上。

他的小臂上,那些蓝线图案的残余还在。它们在皮肤下呈现出极淡的、像是褪色旧照片的颜色,已经没有了活性。但当他摊开手掌的瞬间,那颗绿色小球表面的波纹流动速度微微加快了一拍,然后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克劳利的意识在那万分之一秒的连接中,捕捉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图像。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感知,温度、颜色、运动、节奏全部融合在一起的完整体验。他感知到了土壤深处的温度正在缓慢上升,感知到了地下数十米处有细小的根须正在穿过岩层的裂隙向更深处延伸,感知到了在某个遥远的、无法用公里来衡量距离的位置上,有一张半透明的、闭着眼睛的脸庞的轮廓,正在暗绿色的背景中微微地起伏着,像是一个人在深海中漂浮。

玛拉在那里。她不完整了,她的意识已经分散成了无数细小的感知单元,遍布在整个网络中。但她的一部分,那些与和相关的核心结构,仍然保持着一个模糊的聚合态,悬浮在地下通信网络的某个交汇站里。她感知到了克劳利靠近她。她传递了一个回应。

克劳利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一种温和的、介于温暖和微凉之间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皮肤表面。他的眼眶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在原地坐着,手心向上,让那种触感持续了大约一两分钟,直到它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最后一次环顾这片荒芜的遗址。在教堂残墙的西南角,一株野生的马铃薯正在石缝中生长。它的叶片翠绿而饱满,没有任何病害的痕迹。茎秆直立,花蕾刚刚形成,小小的白色花苞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颤动。

克劳利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块写了二十六年警告的金属板,DONOTTOUCH.DONOTREADALOUD.DONOTFEED.,把它靠在那株野生马铃薯的根部。然后他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径穿过废弃的农田,回到了租来的车旁。

他驶离那个地方的时候,没有回头。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晚。十二月的都柏林没有下雪,气温温和得不像话。克劳利在圣三一学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恢复了他断断续续的写作生活。他在写一本书,题目还没有想好,但内容是关于某些古老通信系统的技术笔记。他用学术性的语言来包裹那些无法公开发表的信息,把写成符号编码巨眠者地下信号基站读取者终端操作员。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出版它。但他需要一个容器来放他在这几十年里积攒的东西。

平安夜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笔记本,看到了玛拉最后留下的那幅反向螺旋图景的副本,他用手拍下那张纸页之后用铅笔重新描了一份。炭化的残页已经被他夹在了笔记本的塑封套中,墨水完全看不清了,只留下那个模糊的爱尔兰语词的后半部分。但他记得它。他不需要看见也能记得。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