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黎明之前 各自归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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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志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人,看着那些伤员,看着那些坟墓。
“没有。”他说。“但我会准备好。”
敖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老夫信你。”
他转身,带着龙族,消失在天空中。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
秦川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木棍,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林兄弟,名单统计好了。”
林远志接过玉简,没有看。
“多少?”
秦川沉默了一瞬。“天剑阁,三十七人。凌霄派,二十一人。狩族,四十三人。蓝星来的人——三人。”
“一共一百零四人。”
林远志的手,握紧了玉简。一百零四人。一百零四个人,死在这片废墟上。
“剑十九说,名字不重要。”秦川低下头。“他们是为守护万界而死的,是为守护家园而死的。这就够了。”
林远志沉默了很久。
“碑,立在废墟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秦川点头,转身走了。
林远志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坟墓。一座一座,排成一排。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有碑,有的只有一块石头。有名字的,没名字的,都埋在这里。他想起那些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有的昨天还和他说过话,有的他还没来得及认识。他们死了,死在这片废墟上。为了守门人,为了万界,为了家。
他闭上眼。
“林兄弟。”
他睁开眼。秦川拄着木棍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两碗粥。
“吃饭了。”
林远志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的脸,看着他那只吊着的左臂,看着他手里那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来了。”
他接过一碗,喝了一口。没味道,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味道。他把碗放下。
“秦队。”
“嗯?”
“明天,咱们做什么?”
秦川沉默了一瞬。“那得问你。你是统帅,你说了算。”
林远志愣了一下。统帅?他从没想过这个词。他只是一个医生,一个从林家坳走出来的医生。但现在,他身后站着天剑阁,站着凌霄派,站着狩族,站着从蓝星赶来的人。他们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练兵。守城。等他们来。”
秦川点头。“好。”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坟墓上,照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点物资。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阿酒站在废墟最高处,看着那些坟墓。四十三座,排成一排。她记得每一头的名字,记得每一头的脸。她站在那里,很久。
孙晓雯走上来,站在她身边。
“阿酒,吃饭了。”
阿酒没有动。
“不饿。”
孙晓雯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
很久,阿酒开口了。
“它们怕黑。”
孙晓雯没有说话。
“从小就怕。每次天黑,都要挨着我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它们一个人在这里。天黑了。它们怕不怕?”
孙晓雯的眼眶红了。她伸手,轻轻握住阿酒的手。阿酒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坟墓。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远处,二狗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那个断掉的剑柄。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只是在发呆。小张还躺在后面临时搭的帐篷里,身上缠满了绷带,昏迷着,还没醒。洛璃说他的命是捡回来的,那一炮炸开的时候,碎片差一点就穿过了心脏。二狗背着他往回跑的时候,以为他死了。他没死。但他一直没醒,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很轻,谁也听不清。
二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是守着。
他握紧那个断掉的剑柄。
“小张,你给老子醒过来。”
夜深了。废墟上,篝火还亮着。
林远志坐在火边,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夏婉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很稳。他低头看她,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秦川拄着木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很亮。
“林兄弟,有件事。”
“什么事?”
秦川沉默了一瞬。“那道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不是那些黑雾,不是那些眼睛,是别的东西。”
林远志看着他。“什么东西?”
秦川摇头。“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了。”
“谁?”
秦川看向废墟的另一边。那里,帐篷里躺着一个人,穿着巡天司的制服,身上缠满了绷带。他闭着眼,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很轻,像梦话。
“是小张。”
“小张?”林远志愣了一下。
“他没死。”秦川说,“二狗背他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洛璃把他救回来了。但他一直没醒,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
“什么话?”
秦川看着他。
“它说——‘告诉守门人,我们还会回来的。’”
林远志的手,握紧了。他看向归墟之门的方向。那里,黑暗已经完全散了。但他知道,那些东西没有走。它们在等。等他累,等他怕,等他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
秦川看着他。“怎么办?”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怎么办?等。等它们来。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打到它们不敢来为止。”
秦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他也笑了。
“好。”
远处,小张还在念叨。声音很轻,像风,像雾,像从门缝里挤出来的那最后一缕黑暗。
“告诉守门人……我们还会回来的……告诉守门人……我们还会回来的……”
没有人听见。只有风,从废墟上吹过,把那些话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