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赖皮蛇与蛇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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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婆这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头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总算是松了一点,但足够她从那种“完了踢到铁板了”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来。
能在角门里活下来,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情。
角门里每天都有新面孔进来,每天也都有旧面孔消失。
有些人是被癸主的巡丁拖走的,拖走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然后凭空断掉。
有些人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半夜被抹了脖子,第二天早上邻居推门一看,人已经硬在床上了,身上盖着的那床破被子被血浸得透透的,事后癸主再怎么追究杀人者的过错,到时候一问,不过是个拿命换钱的亡命徒杀手罢了,根本问不出背后主使。
还有些人纯粹是饿死的、病死的,或者莫名其妙就没了。
莫名其妙没了的那种最让人心里发毛,昨天还在街角蹲着啃饼,今天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所以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本事。
如果能在角门里活得好一些,那更加难如登天。
因为角门里的地盘是固定的,总共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四面都被官府的兵营和巡逻哨卡围着,往外扩一寸都扩不出去。
资源也是有限的,一栋不漏雨的屋子,一口能打出水来的井,一条能收到租子的巷子,这些东西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
你想要多一点,别人就得少一点。
别人少了,就会饿肚子,就会没地方住,就会跟你拼命。
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是不可能的。要么是你杀了别人,要么是别人杀了你没杀成,然后你反手把他杀了。
没有第三种办法。
而能像赖皮蛇和蛇婆这样,活得有一定话语权,拥有这么大一片家业,还在辘轳巷最深处盖起了这栋灰砖楼,楼后带着三进院子,院子里挖了蛇窟,地窖里存着银子和蛇毒膏,门口还有木栅栏围出来的五里禁地。
能活到这个份上,那他们二人定然都是手段通天的存在。
不一定修为有多高,但心眼一定够多,眼光一定够毒,一定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光自己活下来了,还在这里生了三个孩子,并且把三个孩子都养大了。
要说赖皮蛇一家,那就要从赖皮蛇说起。
赖皮蛇身负的「地行」血脉,是他这一生所有运气的起点,也是所有麻烦的源头。
这事要从赖皮蛇的出身说起。
赖皮蛇本名赖岐,岐山的岐,是他那未曾谋面的老爹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娘也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接生婆把他从血泊里捞出来,发现这小子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接生婆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
后来的事情证明接生婆的直觉是对的,赖皮蛇长到五岁那年夏天,他养母在院子里晾衣裳,一回头发现孩子不见了,喊了半天没人应,最后在屋后菜地里发现土在动,扒开来一看,赖皮蛇整个人埋在土里,只露一个头顶心,正呼呼大睡。
养母吓得差点当场把他扔了。
但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不容易,到底没舍得。
从那以后,养母就知道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反复叮嘱他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个本事。
赖皮蛇倒也听话,从小到大把自己藏得好好的,除了偶尔半夜在自家院子里把脚埋在土里玩玩,从没在外头露出过破绽。
到他十三岁那年,养母病死了,赖皮蛇彻底成了孤儿。
他靠着替人跑腿送信混饭吃,仗着脚程快,一天能在城里跑好几个来回。
十五岁那年冬天,他在城西土地庙门口遇到一个快要冻死的老叫花子,把自己怀里仅有的两个窝头全都给了他。
老叫花子吃完窝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扔给他,封皮上连书名都没有,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老叫花子告诉他,这是半部敛息术的抄本,练成了能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配上他天生脚程快的本钱,将来能有大用。
说完这话,老叫花子就缩回破棉被里继续睡了。
赖皮蛇当时半信半疑,但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就照着册子上的口诀练了起来。他练了整整三年,从十五岁练到十八岁,把半部敛息术练到了七八分火候。
「地行」血脉加上敛息术,这两样本事合在一起,效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
赖皮蛇很快发现,只要他愿意,他能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从地底无声无息地滑过,地面上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
脚底踩在泥土上,泥土会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等他过去之后再合拢。
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的时候,就算从别人背后三步远的地方走过,对方也察觉不到任何动静。
日行百里不在话下,而且走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布鞋底上连泥都不沾多少。
他开始靠这身本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