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老萨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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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有人说看见老萨满站在张家房后的林子边上,一动不动。还有人说看见他在河边洗什么东西,月光底下白花花的一片。更有人说,他明明看见老萨满一直躺在撮罗子里,压根儿没出来过。
天亮的时候,张老愣的媳妇生了,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接生婆出来说,怪了,后半夜那孩子自己转了个个儿,顺顺当当就下来了。
后来有人问老萨满,你到底有几个身子?
他摇摇头,说,身子就这一个。是魂儿。修行到了,魂儿能出去。一个魂儿分成几个,各干各的事儿。就像火塘里的火,你分出一撮去点新柴,那撮也是火,这撮也是火。
听的人似懂非懂。
那年冬天,老萨满走了。走之前他把张老愣叫过去,指着门口挂着的那串熊牙说,摘下来,泡酒,给孩子压惊用的。
张老愣问,您啥时候回来?
老萨满没答话,眼睛看着撮罗子顶上的出烟口。外头的天灰蒙蒙的,雪正往下落。
出殡那天,有人看见老萨满站在河对岸的石头上一动不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攥着一把干草。等送葬的人绕道过去,石头空了。
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后来村子里的人说起这事儿,总免不了争论。有人说那天确实看见了,有人说那是眼花了,雪地反光。争论到最后,往往就沉默了。
只有张老愣家的那个小子,长大以后老往河边跑。他妈问去干啥,他说,有个老头儿在石头上坐着,招手让我过去玩。
他妈脸都白了,问他,那老头儿长啥样?
小子说,看不清脸,就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把草。
这事儿传开以后,再没人敢在黄昏时候去河边打水。
撮罗子后来塌了,被雪压的。没人再去修。但每年开春,冰碴子在桶沿儿上碰得哗啦响的时候,总有人忍不住往河对岸瞟一眼。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上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