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再遇小姑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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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岚打破了沉默，轻声说：她刚才那句话……说得好像快要扛不住了似的。

只只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方才被碰到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她的体温不对，明显是旧伤又重了。

小青把丹方册子合上搁回架子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她买的温脉丹和培元丹比例变了，说明伤情在往内走，往经脉深处去了。

桃夭夭在门口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摇椅里的宁知初。后者依旧半阖着眼晃着椅子，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到这场对话中。但桃夭夭注意到她的摇椅晃动的幅度比方才慢了那么一丁点，像是心里也在想着什么，只是脸上半分不露。

宁知初闭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句话她听到了，那双手她也看到了，那些青紫的淤痕和纠结的经脉她都看在眼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根骨绝佳却一身暗伤，隔几天就来买药续命。这种事她见过太多，多得数不过来。但方才那小姑娘站在门口踌躇几息然后低声说的那个瞬间，她确实微微动了一下心弦。

不过也仅此而已。她没有追上去问，只是在摇椅里重新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修仙界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就是把丹药卖得品质好一些，价格公道一些，让那个小姑娘每次来都不至于空手而归。

其余的，看她自己了。

行了。宁知初睁开眼坐直了身，朝柜台那边扬了扬下巴，过两天她要是再来，多送她一瓶固本丹，就当老主顾的赠品。

只只温温柔柔地应了声：

小岚嘿嘿一笑，冲小青挤了挤眼：主人要送丹，说明她也觉得那小姑娘可怜嘛。

宁知初已经重新躺回去了，声音从摇椅的方向悠悠飘过来：我是觉得她这种买法太亏，隔三差五买几枚零散的，不如一次多囤几瓶，省得总跑腿。

好好好，主人说的都对。小岚趴在柜台上晃着脑袋，反正就是心软了——不过咱们偷偷知道就好，说出来主人该不承认了。

摇椅没停，宁知初假装没听见。

傍晚的长风城褪去了午后的燥热，街面上的风裹着仙味楼后厨飘出来的炖汤香气，懒洋洋地穿过青石板路面的缝隙。卖糖葫芦的老头收了摊推着车从街尾经过，竹签上剩了最后一串糖杏，他边走边冲路边的猫晃了晃，那只胖仙蝶追着糖香飞了好长一段路才折返。霓裳阁门口苏婉清正低头收门板，看到丹药阁里还亮着灯，隔街喊了句宁道友今天关得晚啊，摇椅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她便笑着合上门板回后院去了。

宁知初躺了一天，骨头都躺松了。她从摇椅里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正打算吩咐只只准备收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分。那道细瘦的身影踏着暮色走了进来，素色短褐的下摆沾了些许泥灰，脸色依旧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头的苍白。是那个小女孩。

掌柜好。她走到柜台前，声音比前几次又轻了一线，三枚清淤丹，两枚固本丹。

小岚从柜台上直起腰刚要抬手取丹，门口忽然涌进来一阵喧哗。

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五六个人同时跨过门槛，伴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少年人尖利放肆的笑闹。宁知初眼皮微动，但没有睁眼。桃夭夭手里的蒲扇停住了，偏头朝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