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心不在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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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夭搬了椅子坐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余光扫着街道上来往的人流。小乌龟占据了柜台一角那块最大的空位，四只爪子摊开了趴着，面前摆着半块昨晚剩的灵蜜糕，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姿态从容不迫。

宁知初照旧靠在摇椅里。她今天换了件月白色的裙子，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斜倚在椅背上，手边搁了一壶刚沏好的灵茶。风从门口灌进来拂过她垂落的鬓发，她半阖着眼，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认出她的修士隔着门朝她点头致意，她也不起身，只是微微抬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小青在货架前清点库存。每一排货架从上到下逐一扫过，遇到瓶子标签朝外的就转正，遇到积灰的就拈布擦净。她嘴里低声报着数：固气丹七十二瓶，清淤丹四十三瓶，疗伤丹五十八瓶……昨日消耗不多，库存还算充足。培元丹少了两瓶，是傍晚卖掉的那批，回头补上。

只只站在旁边，把她擦过的丹瓶一一摆回原位，摆到一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昨天傍晚闹出那场事，今天说不定会有不少修士抱着好奇过来观望。苏掌柜说消息已经传出去一些了，我怕有那种专门爱看热闹的，来了不买东西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那正好。小岚胳膊搭在柜台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脑袋东张西望地往街口方向瞟，他们看热闹也不影响咱们卖丹，爱看不看，反正进来了待不住自然就走了。他话说着又往街口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又瞥了一眼，频率高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桃夭夭端着粥碗瞥见他这副心不在焉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岚，你老是往街口看什么？难不成还在等着昨天那批少年找上门来？我跟你讲，他们昨天被吓破了胆，至少十天半个月不敢从这条街经过。你眼睛望穿了也是白望。

才不是。小岚把下巴换了只胳膊搁着，偏过头看向桃夭夭，我就是想看看昨天那个小姑娘今天会不会过来。她昨天走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又买了一堆清淤养脉的丹，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人在路上堵她。

小青把最后一只丹瓶归回原位，转身面对小岚，语气平淡却很有重量：就算她今天过来，我们也不该对她格外关注。我们开门做生意，她出钱买药，我们正常售卖，仅此而已。没必要带着同情的心思去对待一位常客，那样反倒容易生出不必要的纠葛。

小岚撇了撇嘴：我心里就是有点惦记嘛。又不会主动上去多管闲事。她来了我该卖丹卖丹该收钱收钱，跟对别的客人一样。就是……就是多看她两眼不碍事吧？

眼睛长在你脑袋上，看不看是你的事。小青抱着手臂靠在货架边，只要别让客人觉得你在用我很同情你的眼神盯着她看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岚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做了个把嘴拉上封条的动作。

一上午的生意平平淡淡，来了几波普通客人。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地仙初期的散修，上次买过一回疗伤丹，说效果比别家好太多，这次一口气要了十枚囤着，只只给他装了两瓶还附赠了一枚样品。第二个是个炼气期的小姑娘，替家里长辈跑腿买固本丹，小岚看她年纪小，特意多送了半枚低阶养气丹当添头。第三个就是路过的中年人探头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家丹药不错，然后没买什么就走了——果然是那种被传闻吸引过来的观望客。

小岚倒是没骗人，他确实没有用那种我好同情你的眼神看人。只是每到客人走完、店里空下来的时候，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朝街口的方向看上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回来，趴在柜台上用指尖拨弄一只空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