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一粒火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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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谢谢，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杨秀清目光扫过客厅——

遗像、众人沉默的脸，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到儿媳妇苏清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摸了摸孙子杨悦宁的头，低声说：

“孩子，别怕，奶奶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刘紫涵红着眼眶迎上来打招呼：

“杨阿姨，您怎么来了？”

杨秀清哽咽着说：“徐萍就跟我的亲妹妹似的，她走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如果不来送一程，心里怎么过得去？”

这话一出，满屋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刘海波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爸！”杨景升喊了一声。

刘海波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厨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杨景升走到厨房门口，贴在门缝往里看——

父亲正用清水一遍遍冲洗那枚银戒。

他的手指搓得发红，仿佛要把上面沾过的血、泪、唾液，全都洗掉，洗回它原本的模样。

可有些东西，洗不掉了。

……

客厅里。

杨秀清已经坐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了什么，向杨景升问：

“若溪呢？她给你联系了吗？”

杨景升走过来坐到母亲身边，说：“联系了，她还在汉城方舱医院，刚发消息说，今天又抢救了一个病人，没救回来。”

杨秀清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说：

“若溪这孩子，从小倔，认准的是九头牛拉不回，她把徐萍当亲妈那样看待，现在心里怕是比谁都难受。”

刘紫涵插嘴说：“若溪申请了‘纪念性骨灰替代物’，说要替徐姨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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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清抱怨道：“胡闹！那是什么东西？一堆灰都拿不到，给个假的，糊弄谁？糊弄活人的心吗？”

她说完，眼圈更红了。

李向阳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劝慰道：“秀清，别激动，孩子们也是想有个念想。”

“念想？”杨秀清冷笑说，“念想是活着的人互相支撑，不是靠一个假东西撑着！徐萍一辈子实在，最讨厌虚头巴脑的东西。要是她在，肯定骂‘傻孩子，人没了，东西能顶什么用？好好活着，才是对我最好的念想！’”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海波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关掉水龙头，低头看着掌心——

戒指已经干净了，银光闪闪，像新的一样。

可他知道，内圈刻着的“HP&XP1997.5.20”永远不会变。那是他们领证的日子，也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一天。

他把戒指套回左手无名指。

尺寸松了。

徐萍走后，他瘦了十斤。

……

傍晚，天色渐暗。

众人陆续离开，说好明天再来帮忙料理后事。

刘紫涵一家留下陪夜。

林朵儿和张峰带着女儿回婆家。

杨景升、苏清雅和杨悦宁也回了自己家。

杨秀清和李向阳也要回去。

临走前，杨秀清向刘海波告辞说：

“海波，你多保重，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刘海波点了点头，低声说：

”好，你们也慢走。”

刘海波倚在门框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

四十多年前，他们在石板田村后山上那片树林里幽会时的画面，以及杨秀清当时帮她逃离石板田村时，那种生离死别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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