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采药去历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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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三步。每爬一步,他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喘口气,然后再爬。手指磨破了,血滴在石壁上,但他顾不上疼,只想着往上爬,爬到崖顶。
郭安在上面拽着绳子,手已经被勒得没有知觉了。他不敢松,不能松,一松父亲就掉下去了。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最后几步,郭春海几乎是拼了命。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崖顶的石头,一使劲,翻了上去。他躺在崖顶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蓝蓝的天,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爸!爸!”郭安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哭了出来。
郭春海摸摸他的头,笑了:“哭啥?爸没事。”
郭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流,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郭春海坐起来,把儿子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啥?”
郭安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说:“爸,我以为您要掉下去了。”
“不会。爸有本事,不会掉下去。”郭春海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磨破了,指甲断了两根,血淋淋的,疼得厉害。但他没在意,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布,缠了缠,算是包扎了。
父子俩在崖顶歇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郭春海站起来,看了看崖壁上的石斛,还有好多没采。他想了想,决定不采了。太危险了,今天能活着上来已经是万幸了,不能再冒险了。
“走吧,回去。”他说。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郭安走得很慢,腿还在抖,但他咬牙坚持着,一声不吭。郭春海走在他前面,也走得不快,腿也有点软。
“安儿,今天怕不怕?”郭春海问。
“怕。”郭安老实承认,“我以为您要掉下去了。”
“爸也怕。”郭春海说,“但越怕越不能慌。一慌就出事。”
郭安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回到家,天快黑了。乌娜吉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但她看到郭春海手上的血,脸一下子白了。
“咋了?受伤了?”
“没事,磨破了点皮。”郭春海把手藏在背后。
乌娜吉拉过他的手,看到手指磨破了,指甲断了两根,血淋淋的,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让你别去,偏去!差点把命搭上!”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骂,但手很轻,生怕弄疼他。
郭春海没说话,坐在炕沿上,看着乌娜吉给他包扎。郭安站在旁边,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乌娜吉说了。乌娜吉听完,脸白一阵青一阵的,手都在抖。
“以后不许去了!”她说,“再贵的药也不许去了!”
郭春海点点头:“不去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郭春海的手包得像个粽子,用不了筷子,只能用勺子。郭安帮他夹菜,郭小雪帮他盛饭,郭小海坐在妈妈怀里,看着父亲的手,眼睛里满是好奇。
“爸,疼不?”郭小雪问。
“不疼。”郭春海说,其实疼得厉害,但他不想让孩子们担心。
吃完饭,郭春海坐在炕沿上,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今天真是太险了。绳子被磨断了几股,再磨几下就断了,他就掉下去了。十几丈的悬崖,掉下去必死无疑。他死不要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们咋办?
他不敢往下想了。
乌娜吉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春海,咱以后别冒险了。钱少挣点没关系,人得在。”
郭春海点点头:“不冒险了。”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的老黑山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悬崖还在那里,石斛还在那里,但郭春海不打算再去采了。山里的东西多得很,不差那一点。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伤会好,指甲会长出来,但今天的教训,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安儿,今天你做得很好。”他对郭安说,“要不是你拽着绳子,爸就掉下去了。”
郭安脸红了:“爸,我怕。”
“怕也得拽。你做得对。”郭春海摸摸他的头,“男子汉大丈夫,关键时刻不能松手。”
郭安使劲点头。
这一夜,郭春海没怎么睡。他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绳子断了,身体往下坠,风在耳边呼啸,石壁从眼前掠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他就惊醒了,浑身是汗。
乌娜吉也被他惊醒了,轻声问:“做噩梦了?”
“嗯。”
“梦到啥了?”
“梦到掉下去了。”
乌娜吉搂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没事了,没事了,你在家里,在炕上,安安稳稳的。”
郭春海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这回没再做噩梦。
第二天,郭春海起来的时候,手肿得像个馒头,动一下就疼。乌娜吉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下,让他别干活,在家歇着。
郭春海闲不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郭安在旁边写作业,郭小雪在画画,郭小海在地上爬来爬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爸,您以后还去采石斛不?”郭安问。
“不去了。”郭春海说,“那东西太危险,不要了。”
“那咱家的药咋办?”
“有别的药。山里的药多得很,不差这一样。”
郭安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悬崖上的石斛还在那里,绿油油的,开着小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它们不知道,有人为了采它们差点丢了命。
但郭春海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