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九八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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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同意了？”年世兰冷冷地瞥了颂芝一眼。

“没有没有！”颂芝连忙摆手，“皇上说让若曦姑娘不要瞎想，让她考虑清楚再说。”

“呵……”年世兰冷笑一声，“那就给本宫盯着她，她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告诉本宫。”

“是，娘娘。”

不过，事情似乎并不如年世兰所预料的那般顺遂。

马尔泰若曦和皇上在名分一事上始终谈不拢，两人就这么僵着，她日日闷在养心殿里伤心抑郁，胎象也跟着不稳起来，太医进进出出，养胎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肚子里的那块肉勉强吊着，却始终不见大好。

倒是十四，自那夜之后便像开了闸的洪水，日日往宫里跑。

给太后请安倒也是真的，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寿康宫坐上一刻钟，便脚底抹油，寻一处偏僻的无人宫殿蹲着，等到天黑透了，才摸黑翻进翊坤宫的窗子，折腾他小嫂嫂到半夜。

别的不说，太后的心情倒是愈发好了，老儿子孝顺，日日来陪她说话解闷，她心里那口郁气散了不少，连带着胃口都开了。

她就想起年世兰之前送来的那些补品，便吩咐身边嬷嬷：“去，把贵妃送来的补品都给哀家煮了，别浪费了。”

太后一天一碗补品地喝着，脸色竟真的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

直到这日，年世兰再次从满身吻痕中慵懒地醒了过来，她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也不在意，懒洋洋地唤了一声：“来人”。

颂芝便端着热水巾帕快步进来了。

正洗漱间，春绣急匆匆地掀帘进了殿内，福身道：“娘娘，那位从养心殿出来了。”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由着颂芝替她挽发，闻言只是从镜中瞥了她一眼：“胎养好了？”

“没有。”春绣摇头，“但那位说是觉得今日天气好，想出来走走。”

年世兰嗤笑一声，蠢货，若是宜修那个毒妇在，她肚子里那块肉早掉了八百回了。

不过……她缓缓拿起妆台上的点翠珍珠护甲，一枚一枚套在指尖，有她在，倒也不差。

今日她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旗装。

一套浅青色的织金荷花旗装，衣料上金线勾出层层叠叠的荷花纹样，清冷中透着几分雅致。

头发梳成两把头，正中簪着一把赤金点翠荷花大簪，两侧各簪一支赤金蓝碧玺攒荷簪，空处又点缀了几支珍珠攒花小簪，珠光与翠色交映，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如灼灼盛开的牡丹，明艳不可方物。

“走吧。”她站起身来，扶了扶鬓边的珠花，“我们也去御花园走走。”

等年世兰带着宫人慢悠悠地晃到御花园时，一眼便瞧见了马尔泰若曦。

她站在一棵冬季枯尽了的紫薇树下，仰着头，望着光秃秃的枝丫，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一副惆怅伤感，哀哀戚戚的模样。

年世兰看着，冷哼一声，扬声道：“哟，这么做作的姿态，是摆给谁看呢？莫不是想等着皇上路过，瞧见你这副模样，就赏你一个皇贵妃的位置？”

马尔泰若曦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仿佛心如死灰一般，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瞧你这副死样，看的人心里就丧气，真晦气。”哪怕对方什么都没说，年世兰嘴巴可从不饶人。

可马尔泰若曦依旧没有半点神色波动，和那天在梅林里牙尖嘴利，恨不得跳起来扇她一巴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年世兰觉得很有意思，一个人，短短这么些日子，怎么能变得截然不同？这么快就心死了？

她懒洋洋地在宫人搬来的座椅上坐下：“马尔泰若曦，跪下。”

“是。”若曦平静地跪了下去。

“据本宫所知，你可是怀着龙胎呢。”年世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本宫让你跪你就跪，就不怕跪出什么事来？”

马尔泰若曦总算有了点反应，嘴角微微一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娘娘可是贵妃，奴婢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娘娘让奴婢跪，奴婢怎么敢不跪。”

这话里的意思，年世兰听明白了，原来是在跟皇上赌气呢，拿肚子里的孩子赌气，看来那个孩子在她心里也没多少分量。

年世兰吹了吹指尖的护甲，心里暗暗摇头，甄嬛那个贱人，当初跪之前好歹还会为肚子里的孩子求上两句，这位倒好，比不上，真是哪哪儿都比不上……

没意思。

“娘娘。”春绣将点心果脯在小几上摆好，方便娘娘随时取用，旁边还站着个识字的小宫女，捧着话本子给她读着解闷。

年世兰阖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冬日的阳光透过枯枝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垂眸看了看地上的人。

只见马尔泰若曦脸色惨白如纸，明明是寒冬腊月，额头上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淌，整个人摇摇欲坠，看着虚弱极了。

可她依旧垂着眼，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年世兰又把眼睛闭上了，又不是她的孩子，她自己都不在意，她管那么多做什么，没了就没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