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诡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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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封山的第三日,我彻底断了下山的路。
我叫陈野,是个民俗采风的自由撰稿人,为了搜集深山古寺的旧传说,独自闯进这片无人踏足的青雾岭。进山前村里老人反复叮嘱,岭深处有座废弃古刹,千万不要靠近,更不要踏足山门半步。我只当是乡下老人的封建迷信,笑着婉拒了好意,执意背着行囊深入山林。谁也没料到,午后骤然天降瓢泼大雨,山洪冲垮了唯一的下山栈道,手机信号彻底归零,方圆十里荒无人烟,我别无选择,只能循着荒径,硬着头皮往老人口中那座废弃古寺走去,暂且躲避暴雨。
雨幕密如织帘,把整片山林裹得密不透风,寒风裹挟着刺骨的湿气往骨头缝里钻。脚下的土路泥泞湿滑,两旁荒草齐腰,枯枝被狂风扯得乱颤,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呜咽声,像无数藏在暗处的人影低声窃语。越往深处走,周遭气息越是阴冷压抑,明明是盛夏,周遭却寒如深冬,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霉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约莫半个时辰后,颓败的山门终于撞进眼底。
古寺没有匾额,朱红山门早已褪色剥落,开裂的木纹里渗着发黑的暗渍,像干涸多年的血痕。院墙大半坍塌,荒藤野蔓爬满残垣断壁,缠绕着破败的梁柱,死气沉沉地压在墙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唯有正中央一座主殿还算完好,黑瓦残缺不全,檐角铜铃锈迹斑斑,任凭狂风呼啸,始终死寂无声,半点铃响都不曾传出。
我快步穿过荒院,踩着满地湿滑的断砖碎石推门而入。殿门轴芯早已锈蚀,推开的瞬间发出“吱呀——”一声绵长刺耳的怪响,在空荡荡的雨山里格外瘆人,惊得周遭鸦雀无声。
大殿内昏暗无光,潮气混着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四壁壁画尽数斑驳脱落,残存的色块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是旧时礼佛图景,可残存的眉眼扭曲歪斜,毫无慈悲之意,反倒透着几分狰狞诡异。殿内空荡荡的,没有寻常古寺的香火供桌,唯有正中央一尊丈余高的大佛塑像,静静盘踞在阴影深处。
那是一尊我从未见过的佛像。
它不似寻常如来慈眉善目,也没有菩萨温润悲悯,通体呈暗沉的灰黑色,材质绝非泥塑木雕,触感冰凉坚硬,像是凝结千年的阴石打磨而成。佛身袈裟褶皱僵硬死板,纹理缝隙里塞满黑泥污垢,最骇人的是佛脸——双目低垂,眼睑厚重紧闭,唇角却诡异上挑,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阴沉又邪祟,像是在暗处冷冷窥视着闯入者,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不知为何,只是静静盯着佛脸,我后背就一阵阵发凉,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适感,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我不敢多看,连忙挪到殿角避风处,放下行囊准备蜷缩休息,熬过这场暴雨便立刻离开。可刚坐稳,耳边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风雨声,也不是枯枝摇晃声,是清晰、缓慢、一下接着一下的木鱼敲击声。
笃……笃……笃……
节奏平稳匀速,不疾不徐,就贴着耳边响起,近得仿佛敲木鱼的人就站在我身后。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大殿空空荡荡,除了我和中央那尊诡佛,再无半道人影,四面死寂,唯有雨声隔绝外界。
许是山里回声听错了,我强行压下心头寒意,自我宽慰。可刚转回身子,那木鱼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还多了一丝模糊的诵经声,低沉沙哑,晦涩难懂,不似正统梵音,反倒像是亡魂低语,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我心头咯噔一下,彻底慌了神,下意识站起身往后退,后背直直抵住冰冷潮湿的墙壁。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异样——紧闭的佛眼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壮着胆子抬眼细看。
只见那厚重低垂的佛眼睑下,一抹猩红缓缓流转,像血珠慢慢渗出,在昏暗光影里格外刺目。那双眼根本不是石头塑成,是活的!正隔着低垂的眼帘,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我,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吓得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转身就想冲出大殿逃离此地,可脚步刚抬,殿外狂风骤然大作,轰隆一声惊雷炸响,漫天暴雨瞬间把殿口封死,白茫茫雨幕隔绝前路,根本看不清半步之外的景象。身后木鱼声骤然变急,笃笃声响密密麻麻,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追着我而来,诡异诵经声也陡然拔高,阴森刺骨。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缩在原地,不敢乱动,硬着头皮熬过这诡异的雨夜。
夜色渐深,山里气温越来越低,冷得我浑身发抖。我不敢合眼,死死盯着殿中央的诡佛,全程紧绷神经提防异动。后半夜困意汹涌袭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恍惚之间,我看见佛前地面缓缓渗出暗红血水,一点点漫过青砖缝隙,带着腥甜气息往我脚边蔓延。血水之中,十几道灰黑色人影缓缓浮现,皆是剃着光头、穿着残破僧衣的僧人,弯腰垂首,围着诡佛静静跪拜,动作整齐划一,透着死气。
他们后背僵直,一动不动,唯有脖颈僵硬地左右转动,头颅歪出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诡异角度,齐刷刷朝着我的方向望来。
我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全身衣衫,贴身衣物凉得刺骨。抬头一看,殿内依旧昏暗,地面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血水人影,方才不过是惊魂未定做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