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坟前恸哭遭拖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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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日头毒得厉害，晒得张家坳的荒坡发烫，连野草都蔫蔫地垂着叶子。秀梅的土坟孤零零地立在坡边，没有墓碑，只有几丛杂草从黄土里钻出来，在热风里微微晃动。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更衬得这里冷清寂寥。

一辆破旧的驴车停在坡下，秀兰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帕子。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沾满了泥土，脸上又黑又瘦，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悲痛，红得像要滴血。

她是从百里外的婆家偷偷跑回来的。秀梅投河自尽的消息，是半个月前通过走村串户的货郎传到她耳朵里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不敢相信，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凡事都让着她的姐姐，那个被婆家磋磨却始终硬撑着的姐姐，竟然就这么走了，还带着最小的外甥女。

这些年，秀兰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丈夫好吃懒做，婆婆尖酸刻薄，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却还是动辄被打骂，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她早就想回娘家看看，可婆家看得紧，根本不给她机会。这次听说秀梅死了，她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婆家办丧事的空隙，偷偷拿了家里仅有的几个铜板，雇了一辆驴车，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她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秀梅的坟前。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堆，比旁边的乱坟岗还要不起眼，若不是有人指点，她根本认不出来。

“姐……”秀兰扑通一声跪倒在坟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姐，我来看你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啊？”

她趴在坟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多年的委屈、思念和悲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姐，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难……可你怎么能这么傻？你走了，三个外甥女怎么办？她们还那么小啊！”

“娘偏心，眼里只有弟弟，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姐，你在婆家受了那么多罪，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要是知道，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去救你的……”

“姐，你才二十几岁啊，你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河水那么冷，你带着小外甥女，该有多难受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黄土，仿佛在抚摸秀梅的脸庞。“姐，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没能送你最后一程，我甚至不知道你走得这么惨……”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她头晕眼花，嘴唇干裂起皮。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跪在坟前，一遍遍地呼唤着秀梅的名字，诉说着这些年的遭遇和对她的思念。眼泪哭干了，就用袖子擦一擦，喉咙哭哑了，就低声呜咽着，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苦楚都倾泻出来。

附近的村民路过，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是秀梅的妹妹秀兰吧？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姐妹俩都是苦命人啊，一个死得这么惨，一个在婆家也受够了罪。”“张仙凤也真是狠心，亲女儿死了，连个像样的坟都不给修。”

村民们议论着，同情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劝说。他们都知道张仙凤的脾气，也不想惹祸上身。

秀兰就这样跪在坟前，哭了整整一个上午，又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不再那么刺眼，荒坡上刮起了微凉的风。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头晕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可她还是强撑着，不愿意离开。她觉得，自己欠秀梅的太多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多陪她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张仙凤尖利的咒骂声：“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敢回来！你是不是想把晦气带到我们家来？”

秀兰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到张仙凤带着陈小伟和几个邻居，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来。她的心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又重重地跌坐回地上。

“娘……”秀兰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

“看她？她是个丧门星！克家克夫，最后还带着孩子投河，你看她干什么？”张仙凤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上拽，“我告诉你，你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别把晦气沾到我们家身上，影响小伟将来娶媳妇！”

头发被揪得生疼，秀兰忍不住闷哼一声，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娘，姐姐都死了，你怎么还这么说她？她是你亲生女儿啊！”

“亲生女儿又怎么样？她就是个讨债鬼！”张仙凤用力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坡下拖，“她活着的时候没给家里带来半点好处，死了还要让你这个丧门星回来哭哭啼啼，败坏我们家的名声！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张！”

秀兰被她拖拽着，膝盖和手掌都磨在了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衣服也被划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和血痕。“娘，你放开我！我还没跟姐姐说完话！我求求你，让我再陪姐姐一会儿！”

“陪她？你想跟她一起去死吗？”张仙凤更加用力地拽着她，嘴里的咒骂声越来越难听，“我告诉你，没门！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你赶紧跟我回去，要么回你婆家，要么我就把你再嫁一次，换点彩礼给小伟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