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布条为引，向城而奔（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宋茜的尸体被扔去后山乱葬岗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吹遍了张家坳。村里人道听途说，有的惋惜宋茜命苦，有的暗地里指责张仙凤狠心，却没人敢当着张仙凤的面说一句不是。张家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仙凤脸上依旧没什么悲戚，反而因为少了个“累赘”，多了几分莫名的轻松，整日盘算着怎么把秀艳早点嫁出去，凑够陈小伟的彩礼钱。

秀晴这些天像是变了个人。宋茜刚走时，她哭了整整两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后来便渐渐沉默下来，每日默默干活，喂猪、劈柴、洗衣做饭，手脚麻利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姑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怯懦，看向张仙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冷的疏离，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警惕。

她心里清楚，宋茜走了，张仙凤下一个要算计的就是她和秀艳。秀红已经跟着秀菊去了县城，秀兰至今杳无音信，如今留在张家的，就只剩下她和秀艳。张仙凤为了陈小伟的彩礼，连亲女儿都能往火坑里推，绝不会放过她们。宋茜生前的叮嘱，像警钟一样在她耳边回响：“晴丫头，别忍，要跑，要去县城找秀菊，那里才有活路。”

她悄悄做着准备。每天干活时，她都会趁着张仙凤不注意，偷偷藏起几个红薯或玉米饼子，塞在自己枕头底下的破布包里；她把宋茜教她认名字的布条贴身藏好——那是宋茜生前用红线绣在粗布上的“秀晴”二字，还有秀菊在县城的地址，宋茜说过，凭着这个，就能找到秀菊。她还偷偷观察着张仙凤的作息，知道她每天中午都会午睡一个时辰，下午偶尔会去邻居家串门，这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秀艳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私下里拉着她的手，小声问：“晴姐，你是不是想走？”

秀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艳丫头，我不能留在这儿。娘肯定会把我嫁给别人换彩礼，我不想像二姑那样，也不想像茜茜姐那样，一辈子受苦。”

秀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紧紧攥着她的手：“晴姐，我跟你一起走！我也不想留在这儿，我怕娘把我也嫁了。”

秀晴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秀艳才十四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些恐惧。可她不能带着秀艳一起走，路上太危险，她们年纪都小，带着秀艳，目标太大，容易被张仙凤追回来。

“艳丫头，你听我说。”秀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坚定，“你暂时不能走。你年纪还小，路上不安全。我先去县城找秀菊姐，等我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真的吗？”秀艳眼里满是期盼。

“真的。”秀晴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你留在这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跟娘硬碰硬，凡事忍一忍，等我回来。”

秀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晴姐，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娘发现你跑了，肯定会发疯似的找你。”

“我知道。”秀晴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会小心的。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个她藏起来的红薯干，“你藏好，饿的时候就吃一点。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接你。”

秀艳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哽咽着说：“晴姐，你也要好好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秀晴更加谨慎。她依旧默默干活，对张仙凤言听计从，让张仙凤渐渐放松了对她的警惕，觉得她经过宋茜的事，已经被吓怕了，不敢再胡思乱想。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张仙凤果然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去堂屋午睡了。陈小伟出去跟村里的孩子疯玩，院子里只剩下秀晴和秀艳在收拾碗筷。

秀晴一边洗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堂屋的方向，听着张仙凤均匀的呼噜声，心里的弦紧紧绷着。她对秀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掩护自己。

秀艳心领神会，故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大声说道：“晴姐，我去喂猪，你把碗洗干净啊！”

“好。”秀晴应了一声，洗碗的动作却加快了。

等秀艳走出院子，去猪圈喂猪时，秀晴迅速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那件绣着名字的布条，她把布包紧紧系在腰间，外面套上粗布衣裳，遮住布包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出房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秀艳喂猪的声音。她贴着墙根，一步步朝着院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跳得飞快。

就在她快要走到院门口时，堂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秀晴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以为张仙凤醒了。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张仙凤翻了个身，门被风吹开了，张仙凤还在呼呼大睡。

秀晴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快步拉开院门，闪身跑了出去。

院门外是一条土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跑去——宋茜生前告诉过她，朝着东走，就能找到去县城的大路，路上会有马车可以搭乘。

她跑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张仙凤追上来的身影。宋茜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宋茜温柔的叮嘱、坚定的眼神，都在激励着她，让她不敢停下脚步。

“茜茜姐，我一定会找到秀菊姐，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回来接艳丫头。”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已经跑出了张家坳的范围，身后的村子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里火辣辣地疼，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她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块红薯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红薯干又干又硬，噎得她直咳嗽，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补充着体力。

她拿出那件绣着名字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红线绣的“秀晴”二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字迹，是秀菊在县城的地址：“县城东门外纺织厂宿舍”。她摸了摸布条，仿佛感受到了宋茜的温度，心里又充满了力量。

休息了片刻，她又继续赶路。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行人，她都远远地避开，生怕遇到认识她的人，把她的消息告诉张仙凤。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赶到大路上，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张仙凤尖利的咒骂声：“秀晴！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你跑不了的！”

秀晴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只见张仙凤骑着村里王大叔的马车，正朝着她的方向追来，陈小伟也坐在马车上，挥舞着小鞭子，嘴里喊着：“姐，你快回来！”

原来，秀艳喂完猪回到院子，发现秀晴不见了，心里慌了神，却不敢声张。可张仙凤醒来后，找不到秀晴，又看到她房间里的东西少了一些，立刻就猜到她跑了。她气急败坏，立刻去村里借了王大叔的马车，带着陈小伟，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