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绝境无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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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李家院子里打旋，像无数细碎的哭嚎。秀红正躲在柴房里，小心翼翼地把秀菊捎来的钱和粮票藏进床板下的暗格——那是她用铁钉偷偷凿出来的小空间，是她和妞妞在这暗无天日的宅院里，唯一的希望寄托。

妞妞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块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红晕。这几天，靠着秀菊送来的钱，秀红给妞妞买了白面和红糖，还抓了几副调理身体的草药，孩子的咳嗽轻了些，眼神也亮了几分。

“红姨，这馒头真甜。”妞妞抬起头，眼里满是雀跃，“等我们去了县城，是不是每天都能吃白面馒头？”

秀红摸了摸孩子的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啊，等去了县城，妞妞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她心里清楚，这希望有多脆弱，可她舍不得打碎孩子眼里的光。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划破了短暂的安宁：“秀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给我出来！”

秀红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粮票“啪嗒”掉在地上。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张仙凤！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慌忙把地上的粮票塞进暗格，刚要合上床板，柴房的门就被“砰”地一脚踹开。张仙凤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村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好啊！你果然私藏钱了！”张仙凤一眼就瞥见了床板下露出的纸币边角，眼睛瞬间亮得像贪财的饿狼，几步冲过去，一把掀开床板，把里面的钱和粮票全都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娘！你还给我！”秀红急得扑上去抢，那是她和妞妞的救命钱，是秀菊姐妹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是秀菊给妞妞看病的钱，你不能拿走！”

“看病？我看你是想拿着钱跑吧！”张仙凤狠狠推开秀红，秀红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柴堆上，立刻渗出血来。“你个白眼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却拿着婆家的好处，偷偷接济外人！这钱既然到了我手里，就是我们陈家的，正好给小伟凑彩礼！”

“那不是婆家的钱！是秀菊自己赚的！”秀红爬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娘，妞妞快不行了，她需要钱看病，你就可怜可怜她，把钱还给我吧！”

“可怜她？谁可怜我？”张仙凤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钱和粮票，朝着看热闹的邻居晃了晃，“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拿着娘家的好处不说，还偷偷藏私房钱给外人，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娘，没有她弟弟！”

邻居们窃窃私语，有的同情秀红，有的却跟着附和：“张大娘说得对，女儿家就该顾着娘家，哪能偷偷藏钱给外人？”“妞妞毕竟是刘家的孩子，秀红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妥。”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秀红心上，她看着张仙凤得意的嘴脸，看着邻居们冷漠的眼神，心里一阵冰凉。她想解释，想告诉大家妞妞有多可怜，想告诉大家这钱是秀菊的一片心意，可她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妞妞吓得躲在秀红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红姨，我怕……我不要钱了，我不要看病了，你别让她打你……”

“你个小杂种，还敢哭！”张仙凤瞪了妞妞一眼，抬脚就要踹她，被秀红死死拦住。

“娘！你要打就打我，别吓着孩子！”秀红把妞妞护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你抢走了我的钱，抢走了我的粮票，你还想怎么样？你就这么狠心，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逼死你又怎么样？”张仙凤的声音尖利刺耳，“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听我的话，把这个小杂种扔出去，好好伺候你男人，再给我攒点彩礼钱！不然，我就天天来这里闹，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李老三从外面喝酒回来，看到院子里闹哄哄的，又看到张仙凤手里的钱和粮票，顿时火冒三丈。他本来就因为秀红带妞妞回来的事心里不满，现在又听说秀红私藏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贱货！竟然敢私藏钱！”李老三一把揪住秀红的头发，把她往院子里拖，“我让你藏！我让你吃里扒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秀红被拖得头皮发麻，额头的伤口撕裂般地疼，可她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妞妞，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老三，你别打了，钱是秀菊给的，不是我藏的！”

“不是你藏的是谁藏的？”李老三抬手就给了秀红一个耳光，打得她嘴角渗出血来，“你娘都找到了，你还敢狡辩！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家里的一分钱都得归我管，你要是再敢私藏，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一边骂，一边用脚狠狠踹秀红的肚子和后背，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秀红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抱着妞妞，不让她被碰到。

“红姨！你别护着我了！”妞妞哭得撕心裂肺，“让他打我吧，我不怕疼！”

“傻孩子……”秀红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红姨没事，红姨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