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半路惊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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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着碎雪，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秀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步踉跄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冻得发紫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她偷偷攒下的几个铜板和半块干硬的玉米饼。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要去县城，找秀菊，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自从被张仙凤逼着嫁给邻村的赵老憨，秀兰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赵老憨比她大十五岁，不仅好吃懒做，还嗜赌成性，输了钱就对她拳打脚踢。婆婆更是尖酸刻薄，把她当牛做马，饭不让吃饱，活却让干够。这些年，她忍了又忍，盼了又盼，终于趁着赵老憨赌输了钱、在家昏睡的间隙，偷偷跑了出来。

她知道，赵老憨醒了之后肯定会追来，所以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朝着县城的方向跑。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雪融化后变得泥泞不堪，她的鞋子早就沾满了泥巴，脚底板被石子磨得生疼，可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她怕一停下，就会被赵老憨抓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打骂和无尽的黑暗。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秀兰的体力渐渐不支。她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她从布包里掏出那半块玉米饼，用力咬了一口，干硬的饼渣剌得她嗓子发疼，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她需要补充体力，才能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赵老憨尖利的咒骂声：“秀兰你这个贱货！给我站住！你跑不了的！”

秀兰吓得浑身一僵，回头一看，只见赵老憨骑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正朝着她的方向飞快地赶来，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气。

“快跑！秀兰，快跑！”秀兰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转身就想继续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赵老憨很快就追上了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秀兰疼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你个贱货！竟然敢跑！”赵老憨跳下自行车，死死按住秀兰的肩膀，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嘴角渗出血来，“我让你跑！我让你吃里扒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秀兰被打得头晕目眩，头发被揪得生疼，可她还是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去县城找我妹妹！”

“找你妹妹？你想都别想！”赵老憨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布包，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烂，“你是我花钱娶来的媳妇，就是我的私有财产，我让你活你就活，我让你死你就死！你还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一边骂，一边用脚狠狠踹秀兰的肚子和后背，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秀兰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依旧不肯求饶。

“你放开她！别打了！”就在这时，几个路过的村民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赵老憨转头瞪了他们一眼，恶狠狠地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们少管闲事！谁要是敢多管，我就跟谁没完！”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在那个年代，“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观念根深蒂固，大家都觉得夫妻之间的打骂是自家的事，外人不该插手，也不想因为多管闲事而惹上麻烦。

有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有人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秀兰看着远处冷漠的村民，心里一阵冰凉。她原本以为，有人看到她被这么毒打，会出手帮她一把，可她没想到，大家竟然都这么冷漠。

“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秀兰朝着村民们大喊，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可回应她的，只有赵老憨更加凶狠的打骂和村民们冷漠的目光。

“喊也没用！没人会帮你的！”赵老憨揪住秀兰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跟我回去！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秀兰被拖得头皮发麻，身上的伤口撕裂般地疼，可她还是拼命挣扎着：“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跟你回去！”

“你不回去也得回去！”赵老憨的力气很大，秀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硬生生地拖着往回走。

头发被揪得生疼，脚步踉跄，地上的石子和泥泞划破了她的膝盖和手掌，鲜血混着泥巴，狼狈不堪。可秀兰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屈的意志。她不想回去，不想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要去县城，找秀菊，找一条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