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暗访乡邻，证词初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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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老族长家的小院，柴门虚掩着，挡住了外面的窥探。老族长陈守义坐在堂屋，指尖捻着烟丝，神色沉凝：“赵家在村里横行多年，不少人都受过他们的气，怕遭报复不敢多言。咱们走访得悄悄来，先从与秀兰走得近、性子也还算正直的人家入手。”
秀红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秀兰留下的粗布帕子，点头应道：“全听老族长安排，我只求能收集到实情，不连累旁人。”
“你放心。”老族长将烟袋点燃，吸了一口，缓缓道，“我会以查探族中田产边界为由，带你挨家走访，旁人即便看在眼里，也说不出什么。宋茜那孩子，当初就是看不惯赵家苛待秀兰、张仙凤刻薄女儿，多次出面说和，最后却不明不白没了——这事村里人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点破。如今你为秀兰讨公道，正是替宋茜圆了未了的心愿，他们心里都有数。”
话音刚落，老族长便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草帽：“走吧，先去村西头的王大娘家，她和秀兰娘是旧识，平日里也常偷偷接济秀兰。”
两人踏着田埂往村西头去，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只有几株枯树挺立在风中。路过赵家老宅时，远远便看见赵家的大儿子赵大壮在门口闲逛，眼神阴鸷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秀红下意识地往老族长身后躲了躲，老族长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到了王大娘家，院门紧闭，老族长轻轻叩了叩门环。片刻后，王大娘探出头来，见是老族长和秀红，脸色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将两人让进门内，反手闩上了院门。
“老族长，秀红妹子，你们怎么来了？”王大娘声音压低，眼神里满是慌张，“赵家现在盯得紧，要是被他们瞧见，我这老婆子可担待不起。”
“王大娘，我们今日来，是为了秀兰的事。”秀红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我知道你心疼秀兰，也知道你心里藏着话。宋茜嫂子为了公道都敢挺身而出，难道我们还要让秀兰含冤一辈子吗？”
提到宋茜，王大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宋茜那孩子，真是个好人啊。当初她见赵家对秀兰那般刻薄，还上门去理论，结果没过多久就得了急病走了，谁信啊？我早就想说说秀兰的事，可赵家放话说，谁敢多嘴，就拆了谁家的房子，我老婆子无儿无女，实在怕啊。”
老族长沉声道：“王大娘，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秀兰是陈家的女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你若是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族里定会护着你。”
王大娘犹豫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拉着秀红的手哽咽道：“秀兰那孩子，苦啊。她嫁进赵家，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赵家的人把她当牛做马，地里的重活全让她干，家里的剩饭剩菜才轮得到她吃。有一回，我路过赵家后院，听见秀兰在哭，凑近了才知道，她发着高烧，赵家不仅不给她请郎中，还逼着她去河边洗衣裳，冻得她瑟瑟发抖。”
“还有，秀兰走的前一天，我还看见她在地里干活，脸色惨白得吓人，走路都打晃，赵大壮还在一旁骂她偷懒。我想给她送点热粥，被赵家的婆娘拦在门外，说她是装病，死不了。”王大娘越说越激动，“哪有什么陈年旧疾？分明是被赵家磋磨得没了半条命，一场风寒就彻底垮了啊！”
秀红听得浑身发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紧紧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老族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将王大娘的话一一记下，让她按了手印。
离开王大娘家，两人又去了村东头的李大叔家。李大叔是个放牛的，平日里见多识广，也最是看不惯赵家的霸道。见到老族长和秀红，他先是警惕地望了望四周，随即叹了口气：“老族长，你们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宋茜那孩子的事，给我敲响了警钟，做人不能太懦弱，不然恶人只会更嚣张。”
他点燃一锅烟，缓缓道：“秀兰走的前几日，我半夜起来放牛，路过赵家的地头，看见秀兰还在地里浇水。天那么冷，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嘴唇发紫。我喊她赶紧回去，她却说赵家的婆娘说了，浇不完地就不准吃饭。后来我听说她病了，本想过去看看，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她去世的消息。赵家办丧礼办得那么仓促，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人刚死就下葬的？定是怕人看出破绽！”
接连走访了三家，每一家都说出了赵家苛待秀兰的实情，这些话像一块块拼图，渐渐拼凑出秀兰生前遭受的苦难，也印证了秀红的疑虑。沿途还有不少乡邻，见老族长带着秀红走访，也悄悄拉着秀红，偷偷告知一些细节——有人见过赵家婆娘打骂秀兰，有人知道秀兰常常饿肚子，有人记得秀兰生病时赵家不仅不医治，还逼着她干活。
这些曾经被赵家权势震慑的乡邻，在宋茜的勇气鼓舞下，终于卸下了心中的恐惧，纷纷开口作证。夕阳西下时，秀红和老族长回到了老族长家，桌上已经堆满了按满手印的证词，每一张纸都承载着秀兰的冤屈，也承载着乡邻们的正义之心。
老族长将证词仔细收好，沉声道：“秀红，这些证词虽然不能直接证明秀兰是被害死的，但足以说明赵家苛待她是事实，也能证明她的死绝非简单的病逝。明日我便召集族中长辈，再请李郎中出面，咱们正式向赵家发难，要求开棺验尸，还秀兰一个清白！”
秀红望着桌上的证词，眼眶通红，却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讨回公道的第一步，前路依旧艰难，但有了这些乡邻的支持，有了老族长的助力，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宋茜嫂子用生命点亮的勇气之光，正在照亮这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土地，而她，定会带着这份勇气，为秀兰讨回一个彻彻底底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