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噩耗连传，肝肠寸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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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陈家湾，风里带了几分萧瑟，吹过村西头的破草棚，卷起地上的枯叶与碎屑，钻进茅草顶的破洞，让蜷缩在稻草堆上的张仙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身体愈发衰败，半身不遂的躯体早已被污秽浸透，溃烂的伤口在干燥的秋风里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那些断断续续飘进草棚的消息，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肝。

最先传到她耳朵里的，是赵家覆灭的消息。那天午后，村里的两个老汉扛着锄头路过草棚，一边走一边闲聊，话语间满是解气与畅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张仙凤的耳朵。

“老赵头一家真是恶有恶报！赵虎那杀千刀的，斩立决那天，我特意去镇上看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嘛！当年他打死秀兰丫头，多惨啊！还有赵家那老婆子，流放三千里，指不定早就死在半路上了，老赵头和赵大壮也没好下场，一个流放一个坐牢，赵家算是彻底完了！”

“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们横行乡里，还苛待儿媳，秀兰丫头的冤屈能昭雪，真是老天有眼！”

张仙凤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恐。赵家，那个她曾经极力攀附的亲家，那个靠着儿子陈小伟的关系，在乡里横行霸道的家族，竟然就这么覆灭了？她下意识地想追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模糊声响，唯一能动的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引起那两个老汉的注意，却只换来他们漠然的一瞥，便转身走远了。

赵家覆灭的消息，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心上。她想起当年，为了让陈小伟能靠着赵家的势力在乡里立足，她硬生生将温顺的秀兰推进了赵家的火坑，明知赵虎性情暴戾，却依旧劝秀兰“忍忍就好”，甚至在秀兰遭受毒打、哭着回娘家求助时，她还骂秀兰“不懂事”“丢了陈家的脸面”，将她硬生生赶回了赵家。秀兰的死，她何尝没有责任？如今赵家覆灭，秀兰的冤屈昭雪，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愧疚，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她蜷缩在稻草堆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混着泥污，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暗夜中悲鸣。

没过几日，秀兰冤屈得雪的细节，又通过路过的乡邻闲聊传到了她耳中。那天，村里的几个妇人提着洗衣篮路过草棚，叽叽喳喳地谈论着秀红姐妹为秀兰奔走伸冤的经过，语气里满是敬佩与感慨。

“秀红丫头真是个有骨气的！当年被赶出家门，带着孩子无依无靠，却硬是凭着一股执念，为秀兰丫头讨回了公道，真是不容易！”

“还有秀梅和秀艳，姐妹几个同心协力，找证人、凑证据，硬生生把赵家那伙恶人送进了大牢，让秀兰丫头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也算是对得起秀兰丫头了！”

“听说秀兰丫头被赵虎打得重伤，赵家故意拖延医治，活活熬死的，想想都让人心疼！幸好冤屈昭雪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张仙凤的耳朵紧紧捕捉着每一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想起秀兰从小到大的模样，那个最温顺、最懂事的女儿，从来不会顶撞她，只会默默承受她的苛待，甚至在被她逼着嫁给赵虎时，也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她想起秀兰最后一次回娘家，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里满是绝望，却依旧对她说“娘，我不怪你”。可她呢？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嫌她晦气，将她赶走。如今，秀兰的冤屈终于昭雪，可那个温顺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污秽的衣襟上，格外刺眼。她想喊一声“兰丫头，娘对不起你”，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胸前的破布。

日子一天天过去，更多的消息接踵而至。这天，村里的邮差路过草棚，和正在门口晒太阳的李大爷闲聊，无意中提起了陈小伟的下场。

“李大爷，听说没？陈家的陈小伟，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