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橄榄枝(1 / 2)
星期一的清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不大,却绵密冰冷,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气息,冲淡了平日里喧闹的人声和粉笔灰的味道。
林秋撑着把普通的黑色雨伞,和张浩、李哲一起,踩着湿滑的柏油路,走向教学楼。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张浩的右手还有些不自然地垂着,但精神头很足,边走边低声跟李哲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就在他们踏上教学楼前最后几级台阶时,旁边通往侧门的小路上,也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陈峰,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眼神比这秋雨还冷。滕禹华沉默地跟在他侧后方,依旧像条阴冷的影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陈峰另一边,几乎被他半个身子挡着的陈奎。
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板寸头和走路的架势,几乎认不出来那是陈奎。他整个脑袋肿了一圈,尤其是左眼眶,乌青发紫,高高鼓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嘴角破裂,涂着紫药水,右脸颊还有几道新鲜的、结了暗红血痂的抓痕。他低着头,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屈辱,像一头受了重伤、却更加危险的困兽。
两拨人在教学楼门口的雨棚下几乎同时停步,避雨的空间狭小,距离瞬间拉近。
张浩一眼看到陈奎那副惨状,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他赶紧抬手假装咳嗽,但肩膀的抖动和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连一向沉稳的李哲,镜片后的目光也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陈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浩的脸,又缓缓移向神色平静的林秋。林秋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嘴角的破损也结了痂,但整体状态比猪头一样的陈奎好太多。
陈峰的眼神在林秋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张浩那憋笑的样子,最后落回陈奎凄惨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愚弄的暴怒。他不傻,陈奎在地下台球室被打,时间就在周六晚上,而周六白天,林秋这帮人还在学校里……但张浩此刻的反应,太不对劲。那不是单纯的看笑话,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嘲讽。
是巧合?还是……
“看什么看?!”陈奎猛地抬起头,尽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目光里的凶狠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瞪着张浩,声音因为嘴角伤口而有些含糊漏风,“再他妈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哟,奎哥这是怎么了?”张浩终于不憋了,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周末去哪潇洒了?玩得这么……激烈?跟人切磋武艺去了?”
“我操你……”陈奎热血上涌,就要冲过来,被陈峰一把按住肩膀。
陈峰的手像铁钳一样,陈奎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怨毒地剐着张浩和林秋。
陈峰没看陈奎,只是盯着林秋,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林秋,管好你的人。有些事,做得太绝,容易遭报应。”
林秋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峰哥说笑了,同学之间开开玩笑而已。倒是奎哥,伤得不轻,最好去医务室看看,别耽误了。”他说得客气,话里的意思却针锋相对。
陈峰眼神更冷,深深看了林秋一眼,不再多说,用力扯了一把陈奎,带着滕禹华,率先走进了教学楼,背影僵硬。
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张浩才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活该!看他那熊样!真解气!”
“浩子,收敛点。”李哲提醒道,“陈峰起疑心了。”
“起疑心又怎样?他又没证据。”张浩不以为意。
林秋没说话,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陈峰起疑是肯定的,但就像张浩说的,没有证据。而且,陈奎和杜洪结下梁子,等于断了陈峰他们在校外的一个方便“据点”,还分散了他们的精力,这笔买卖,划算。
三人走上楼梯,各自回到教室。雨水顺着窗户玻璃蜿蜒流下,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模糊的水彩画。秋雨带来的凉意,似乎也渗进了校园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中。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但那种被窥视、被隐隐针对的感觉并未消失。陈峰虽然没有再直接挑衅,但他和滕禹华的身影,如同阴云,时不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窗外,或者操场对面,无声地施加着压力。陈奎课间都没有出来,估计是没脸见人,或者伤得确实不轻。
午休时间,雨小了些,变成蒙蒙的雨丝。秋盟的人分散在食堂不同的角落,快速吃着饭,警惕着四周。林秋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梧桐树叶上。
就在这时,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在静音模式下发出极其轻微、但有特定节奏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