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相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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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真伤势痊愈后，李惊玄便没有继续停留。

他独自离开鬼见愁山脉，目标明确——青阳宗旧址，葬仙谷。

此时距离三盟大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可李惊玄心中很清楚，自己绝不会被天盟轻易放过——他之前被元白子打下熔岩、不仅没有死，之后还当众戏耍了天盟大军，又从天盟强者的合围中、救走了苏念真，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破了天盟的三座天命祭台。

这笔账，正阳子一定会加倍清算。

他起初御空飞行，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沿途天盟暗哨的密度、远超他的预期，每隔数十里便有灵力波动、在荒野中一闪而逝，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串着无数颗珠子。

他果断落回地面，进入荒野，借助山林、峡谷、河流不断改变方向。有时候甚至直接施展幽魂冥行，潜入地下数十里，然后再从另外一个方向出来。

一路上，他始终保持着警惕，时不时以‘窃火之眼’扫视四周，捕捉任何可能的灵力波动。

直到第三日，他在一片荒山中停了下来。前方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李惊玄屏住呼吸，将气息压到最低，悄悄向声源靠近——

“今晚换岗之后，记得把消息传出去。”

“有发现？”

“暂时没有。”

“那就继续盯着。盟主正阳子下了死命令，只要发现李惊玄，不论是谁，立即传讯。”

李惊玄藏在一块巨石后，双眸微微眯起。正阳子？他没有立即动，继续听下去——

“听说这次、盟主专门组了一支追剿小队？”

“不错，为首的便是凌阳子。据说这支小队的人、和之前赵玄一那批人不一样，全都是新近用怨魂之力提升起来的。”这人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畏惧，

“那群人、全部接受了祭台中收集到的怨魂之力，如今最弱都是虚无境啦？”

“嘘！”

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这种事情不要多说。咱们只负责找人。那李惊玄只要敢出现，马上发讯。到时立下大功，说不准盟主、也赏赐那怨魂之力，咱们也变强，就可以出人头地了。”

李惊玄躲在暗处，眼眸越来越冷。追剿小队，而且不是临时派出来的，是专门针对自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正阳子是真的把我当成眼中钉了。我之前在空之谷露了面，他转头就组了新队伍来追杀我，是不打算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了。”

李惊玄没有杀那两名暗哨，反而悄无声息地绕开。杀他们容易，但那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这几名暗哨、不过是正阳子布下的眼线，杀了两个还会再来三个。

接下来数日，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沿途，结果越来越心惊——天盟布下的暗哨比他想象中更多——山道旁、废弃村落、河流渡口，甚至一些普通城镇附近，都有天盟修士隐藏。

这些人修为并不高，大多只是化神境，甚至还有一些、只是负责传讯的低阶修士。他们真正的作用只有一个——发现李惊玄。

只要有人发现他的踪迹，立即将消息传出去，然后由真正的追剿小队赶来。

李惊玄心中暗暗冷笑。“还真是下了血本。正阳子这是把整个苍云域、都铺成了网，就等着我自己撞进去。”

他原本想直接穿过这些区域，但想到自己此行、必须进入青阳宗旧址，若继续保持修士身份前进，很容易被发现。于是他改变了计划。

李惊玄找了一处荒废山神庙，将自己的长袍换掉，收起古剑，甚至将自身魂力波动全部压制下来。

最后，他用一些简单的易容手段，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普通散修——不，准确来说甚至算不上散修，只是一个没有灵力、准备进入附近城镇谋生的普通人。他特意在脸上抹了些灰土，让面容显得憔悴落魄，又在路边捡了根木棍当拐杖。

随后，他走上了官道。

这一变化非常有效。官道上的行人虽不多，但也有商队、车队、普通百姓不断经过。天盟暗哨虽然严密，却不可能将每一个普通人、都检查一遍。他们只关注那些有灵力、魂力波动的修士，而此刻的李惊玄、看起来与一个逃难的落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李惊玄混在人群中，一路朝青苍山脉方向而去。

他走得不快，低着头，弓着背，偶尔停下来在路边歇脚，与那些同样在逃难路上的人并无二致，并且这一路、他零星得知了三盟大混战后的各方消息——仁盟正在苍岚域重整防线，地盟撤回了魔音域边界，唯有天盟的触角、正在向各处延伸。

然而走了半日后，他渐渐发现不对。前方官道上聚集了不少修士，而道路两旁还停着几辆囚车，里面关着十几个修士——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只是年轻散修，他们大多都是化神境的修为。

囚车由粗大的铁木打造，被关在里面的人一个个面色灰败，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李惊玄脚步微微一顿，听见旁边两个天盟修士低声交谈。

“这批人送到哪里？”

“天道阁。”

“全部？”

“当然。盟主说了，最近要加大力度、去抓化神境修士。”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抓来的？”

“各处。”

那修士冷笑一声，“只要不是天盟的人，抓了便是。只要是化神境以上就行。三盟大战之后、各处散修都躲着走，好不容易才凑齐这一批。”

另一人也跟着笑了笑：“没错，抓得越多，盟主能炼出的怨魂就越多，咱们天盟的虚无境就越来越多。到时候、看那地盟和仁盟、还怎么跟咱们斗。”

李惊玄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天盟、竟然已经开始如此肆无忌惮。三盟大战之后、正阳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开始大规模抓捕修士，目的便是制造更多的怨魂、制造更多的虚无境强者。

他想到空之谷那数百人的天盟大军，虚无境强者就有百数人，心中顿时一沉——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正阳子手里的虚无境强者、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即便地盟和仁盟联手、也未必挡得住。

更让他齿冷的是，他之前在那太初魂焰宗遗址中、已明了生命火种的本质——这些被强塞进人体的怨魂，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力量传承，而是被剥离了生命火种的灵魂残渣。

正阳子用这些残渣强行填充修士的灵海，看似造出了强者，实则是在一点点蛀空那些修士自己的生命根基。

“这该死的正阳子……”他低声自语，“是真的想把整个九域修士、炼成他的傀儡场。”

就在这时，囚车中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放开我！我不是地盟的人！也不是仁盟的人，我只是路过这里！你们凭什么抓我！”

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一名天盟修士走到囚车前，伸手进去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闭嘴！”

那女子嘴角溢血，却仍不肯住口。

旁边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死死抓住囚车的栏杆，哭喊道：

“姐姐……放开我姐姐！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去找亲戚的！”

那天盟修士冷笑：“再吵，连你一起抓了。你以为盟主要的是你们的命？没错，就是你们的命。你们这些散修，能在天盟的大业中、出一份力，是你们的福气。”

李惊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本，李惊玄可以继续装作没有看见。只要他不暴露，便能顺利离开。这些被抓的修士与他素不相识，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葬仙谷解开魂火之谜。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出手，天盟这些人不会注意到他。他完全可以低着头从路边走过去，就像周围那些同样敢怒不敢言的路人一样。可偏偏，那少年突然从囚车中打开了一条缝隙，与他姐姐一起朝道路旁逃去。

那少年竟会开囚车锁——他祖上几代都是锁匠，逃亡路上便是靠这门手艺活下来的，只是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趁守卫不注意时、他便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铁丝，三两下便撬开了锁扣。

囚车的门一开，他姐姐从囚车中钻出，两人跌跌撞撞地朝路边的树林跑去。

“抓住她们！”

几名天盟修士立即追了过去，其中一人抬手，一道灵力直轰向少年。那灵力如一条毒蛇，直取少年后心。这一击若是中了，那少年必死无疑。

李惊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动，可那少年在逃命的瞬间、喊了一声“姐姐”，那两个字带着的绝望和恐惧，让他想起了自己在青阳宗当杂役时，也曾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自己被打时，小雅冲过来护住了自己。

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动了。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

砰！那道灵力在半空炸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少年被一只手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