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他等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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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那碗面里的安眠药,剂量不大,可混在面汤里,正常人吃了,一两个小时就会睡得很沉。
赵德贵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在凌晨两点多来查房,吃了安眠药的人,应该睡得跟死猪一样,不可能出去,也不可能装睡。
可他们没想到,他闻出来了。
那个瘦高个,摸被窝、摸床单、看眼皮、看眼球,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这个人,应该是赵德发专门养的看人的,负责盯着每一个来村子里的外地人,确认有没有问题。
还有赵德贵最后那一下针扎。
又快又准,直接扎在肉里,就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一个真正睡着的人,尤其是吃了安眠药的人,被扎一下,可能会哼一声,可能会动一下,但绝对不会醒。
可如果是装睡的,被扎一下,本能地会缩一下,或者皱一下眉头。
他没动。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他不怕疼。
是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下,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今天晚上,他就得和整个村子作战了。
这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警惕,还要恶毒。
可他有的是耐心。
第一天,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只是听,只是记。
许三多把烟揣回兜里,躺下来,重新盖好被子。
他闭上眼睛,呼吸又变得均匀了,胸口又开始微微起伏,跟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一模一样。
可他的脑子,还在转。
刚才那一下针扎,他不是没感觉到。
他感觉到了,那根细东西扎进肉里的时候,有一丝刺痛,很轻,可他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窗外,天还是黑的,村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隐隐约约的、被捂住的女人的啜泣声。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他的右手,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是他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村子的地图,又过了一遍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明天,刘哥送来。
明天,山西的两个媒人到。
明天,会很热闹。
他等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王建国睁开眼睛,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才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他穿着衣服睡的,昨天晚上和衣而卧,连鞋都没脱,只是把鞋蹬在了床沿上。
此刻他弯腰提鞋,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在鞋舌内侧按了一下,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是三根银针和一片折叠的刀片,用胶布固定着,摸上去跟鞋面的厚度差不多,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系好鞋带,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点水,漱了漱口,又用手捧了点水,拍了拍脸。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巴掌大,边缘磨得发毛,对着镜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脸。
面具的边缘,额头、鬓角、下巴、耳后,每一处都仔细看了。
他放下镜子,又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上那两根银针还在,扎在喉结旁边的穴位里,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低沉沙哑的,带着东北口音。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收山货的,路过。
声音没变。
他点了点头,把镜子揣回兜里,拿起旧布包,搭在肩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赵德贵正蹲在墙根抽烟,看见他出来,抬了抬眼,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咋才起啊?你不是说要上山收药材吗?
嗨,老板,你家这炕,太舒服了。
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这一觉,睡得跟死猪似的,睁眼就九点多了。别说,你这炕,比我在镇上住的那旅馆强多了,暖和,踏实。
赵德贵叼着烟,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把烟蒂按灭在墙根的石头上:
嗯。饭没了,你自己出去随便吃点吧。村子中间有家面馆,开着门呢。
行,谢谢老板。王建国冲他拱了拱手,拎着旧布包,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冲赵德贵喊了一声:
老板,我今天再在你这儿住一晚啊,房费我一会儿给你。
赵德贵应了一声,没再看他,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