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首长,吃人犯法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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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敲了敲前面,把车速压了下来。
后座安静下来。
烟草味混着那人脸上没卸干净的雪花膏味,在狭小的车厢里慢慢荡开。
袁朗垂眼看了看那张花瓜似的脸,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到了再喊我。
齐桓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把到了嘴边的那声,咽了回去。
车队进县局大院的时候,天刚擦黑。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卡车还没停稳,后厢的战士已经往下跳,卸装备、清点、交接,口令声压得很低,谁都没敢大声,今儿的活儿干完了,可没人觉得轻松。
车头一停,袁朗就动了。
他抱着许三多,直接从踏板上跳了下来,落地稳得连个磕绊都没有。
怀里的人被这一颠,眉头皱了皱,脑袋往他肩上拱了拱,没醒。
队长,齐桓跟下来,压着嗓子,怎么安排?
你看着安排。袁朗头也不回,他爱吃什么你知道,找人送过来。
齐桓站在原地,认命地掏出小本:
红烧肉,大份,米饭冒尖,菜汤另要一碗,不爱吃姜。
他一边记一边从鼻子里出气,我知道,我什么不知道。
袁朗抱着人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转过身。
张岭正带着区队的人在卸背囊,一回头撞见那道目光,脊背地绷直了。
把你们排长的行李,袁朗说,送过来。所有。
是!!
这一声炸出来,把旁边两个战士吓得一哆嗦。
张岭自己也被自己的嗓门吓了一跳,转身就往背囊堆里扑,手忙脚乱,心里飞快地过:排长的行李,排长的行李——哪个是排长的?
这个?
不对,这个是三班长的。
排长包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日记本?
没有吧?!
他翻得满头是汗,越翻越没底。
齐桓从他身边路过,脚步不停,只飘过来一句:怕什么,队长又不咬人。
张岭抱着三个背囊直起身,小声:……比咬人吓人。
习惯就好。齐桓头也不回,我去看看灶上。
走廊里,袁朗抱着人往里走,路过一间亮灯的屋,又停下来,侧头,朝里面丢下两个字:
热水。
屋里的县局干事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一叠声地应:备着呢备着呢,这就烧!
脚步声远了。
院子里,张岭扛着、抱着、背着一共六件行李,小跑着追那道背影,跑到门口又刹住,把东西一样一样码整齐,才敢抬手敲门。
门开了条缝,伸出一只手,把行李一件一件拽进去。
,门关了。
张岭站在门外,呼出一口长气,抹了把汗。
院子里,齐桓叉着腰,朝围着看热闹的战士们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卸车!
房间在二楼最里头。
县局招待所的条件就那意思:一张双人床,印花床单洗得发白,床头柜上摆着暖瓶,俩搪瓷缸倒扣着。
袁朗把人放到床上,直起身,看着那张双人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想得还挺周到。
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许三多陷在枕头里,呼吸沉得很匀,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把枕巾蹭得没法看。
袁朗拎起暖瓶,往脸盆里兑了热水,毛巾拧到半干,上手就擦。
第一遍,毛巾下去,黑了一半。
第二遍,白回来一半。
第三遍,才算露出那张伪装的脸。
盆里那水黑得能当墨使。
他随手把毛巾搭回盆沿,开始给人脱鞋。
鞋底的泥结了壳,磕一磕,掉渣。
袜子剥下来团成一团,跟鞋一起摆在墙根——摆齐。
接着解扣子。
手刚碰到领口,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了。
那一下的劲儿不小。
袁朗任他攥着,垂眼看过去:你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许三多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是散的,半天才对上焦,嘟囔:
……队长。我困。
知道你困。
袁朗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语气放软,几天没沾床了。我给你脱了,睡舒服点。松手。
……嗯。许三多松了手,含含糊糊的,谢谢队长。
袁朗把这事儿记下了,手上没停,三两下把人从外到里收拾干净,拎起来塞进被窝,被子拉到下巴。
然后他端盆出门倒了水,自己冲了个凉,回来,关灯,上床,规矩躺自己那半边。
黑暗里,安静了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