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色余烬(1 / 2)
巨脊谷地的屠杀,在暮色彻底吞没天地时,渐次平息。
不是慈悲的停手,而是因为可供屠杀的对象,要么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要么已经逃入了谷地周围更加黑暗崎岖的荒野与丘陵。
谷地中央,昔日刚铎与阿塞丹联军的旌旗早已倒下,或被践踏在血泥之中,或成了奥克炫耀战功的丑陋装饰。
堆积如山的尸体大多属于人类,银甲与蓝袍浸透暗红,与奥克、座狼、战车民的尸骸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和内脏破裂的甜腥气,混合着硝烟与粪便的恶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绝对死亡的气息。
奥克们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在黑暗祭祀和督军的驱赶下,开始进行战后的清理。
它们粗暴地翻检着尸体,用弯刀割下还有价值的金属片、完好的武器,或者干脆砍下头颅串在矛尖上,作为战利品。
对于尚未完全断气的联军伤员,等待他们的只有更残忍的虐杀——奥克会故意不立刻杀死他们,而是用钝器敲打,用利刃缓慢切割,听着人类的惨叫与求饶,发出满足的、嘶哑的狂笑。
一些战车民也加入了这场暴行,用马蹄和车轮再次碾过尸堆,确保没有活口。
谷地边缘,几处联军曾试图据守最后的小山包或石垒,此刻也变成了寂静的坟场。
那里倒下的士兵尤其密集,许多至死仍保持着战斗或防御的姿态,他们的牺牲,为更远处那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的同袍,争取了或许仅有几分钟、却至关重要的逃生时间。
其中一处较为险要的隘口,几十名来自不同部队的士兵,在一名断臂的刚铎老军士长带领下,自发地留下来,用身体和残破的武器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他们知道,身后是正在逃命的王储和女王,是这支大军最后的希望火种。
他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是沉默地转身,面向涌来的黑色狂潮。
“为了殿下!为了女王!多挡一刻是一刻!”老军士长用仅剩的手举起缺口的长剑,嘶声喊道,声音淹没在奥克的嚎叫中。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箭矢射尽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完就用身体撞。
奥克的尸体在隘口前堆积,几乎要将通道堵塞,但更多的奥克涌上,最终淹没了这几十个身影。
当最后一个士兵被数把弯刀捅穿胸膛倒下时,他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隘口后方——那是埃雅努尔和塞拉逃离的方向。
他们用生命践行了军人的职责,也书写了这场溃败中,为数不多的、带着血性与悲壮色彩的注脚。
类似的情景,在谷地通往各处的要道上零星上演。
并非所有人在崩溃时都只顾自己逃命。
许多基层军官、老兵、甚至普通的士兵,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转身,用生命为袍泽、为主帅、为那面象征着王国最后希望的旗帜,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他们的牺牲,残酷而沉默,如同投入黑色海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微不足道,却照亮了人性在绝境中最后的光辉。
远处的高地上,巫王依旧矗立。
他覆面盔下的幽光,冰冷地扫过这片属于他的胜利屠宰场,扫过那些正在劫掠和虐杀的奴仆,扫过那些零星的、已然熄灭的抵抗之火。
他没有立刻下令大军全线压上,向南横扫,直扑灰水河畔那座空虚的联军大营。
那太简单,也太无趣了。
埃雅努尔和那个小女王逃了,这很好。
逃跑的猎物,惊恐、疲惫、绝望,追猎起来,别有一番乐趣。
而且,他们活着,比两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用——无论是作为打击刚铎和阿塞丹士气的工具,还是未来谈判的筹码。
“传令。”冰冷的声音在戒灵和高级督军意识中响起,“大军分散。以百人为单位,配合座狼骑兵,向所有溃兵逃散的方向追击、清剿。重点:埃雅努尔和那个阿塞丹女王。我要活的,至少……要确切的尸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让他们跑,但不要让他们休息。像狼群驱赶羊群,不断施加压力,让他们在恐惧和疲惫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到他们自以为安全,或者找到那点可怜的援军时……”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命令传达。
原本集结的安格玛大军开始如同黑色的水流般分散,融入夜色笼罩的荒野和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