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京师居不易 9(1 / 2)
谢禀中接到线报,张锐轩主持的铜矿比往年超发了俸禄十几万两,谢禀中闻言大怒,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好个国贼禄虫,着实可恶。
谢禀中写完弹劾奏折,再去通政司的路上突然想到,这个张锐轩好像没有那么贪婪,督军务的那几个月,军粮军饷都没有动,甚至主帅该得拿份都划了不少去军队公库内,几十万银子都扔了。
谢禀中再一了解,才知道原来是分给了所有的工人,谢禀中心想,这个才是张锐轩那个贼子的做派——直接用朝廷的钱收买人心,还让别人无话可说。
谢禀中想到了这里,又收回了奏折,大明工匠苦,谢禀中可以想象,自己这个折子一上,必然要被人骂成酷吏,不体恤小民。
虽然大家心里都在想再苦一苦百姓,手里也在做苦一苦百姓,可是就是不能说苦一苦百姓。
谢禀中深知张锐轩这一手做得极为圆滑,将铜矿盈余分发给工匠,看似慷朝廷之慨,实则收拢了底层匠人、矿工的心,朝野上下即便心知肚明他在收买人心,也无人敢轻易开口指责——毕竟明面上,张锐轩是体恤工匠疾苦,若是他此刻递上奏折弹劾,非但扳不倒对方,反倒会落个苛待小民、酷吏寡恩的骂名,反倒成全了张锐轩的贤名。
思及此,谢禀中将奏折缓缓收进袖中,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
脑中飞速掠过朝中人事脉络,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绝佳的棋子——李衡中的儿子,李晓峰。
李衡中生前曾任御史佥事,在监察体系内深耕多年,手底下尚有几位忠心耿耿的旧部,虽主子倒台,可人脉与言官的权责还在,恰是最好用的刀。
李晓峰本这一年守孝期间并不安分,什么二弟心忧父亲而亡,不过是骗人的戏法,只是民不举,官不究,左右不过是嫡庶之争吧了!小动作不停。
李晓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门心思想要攀附权贵复起,李衡中生前就和张锐轩冲突不断,死也和张锐轩能够扯上一点关系,必然和张锐轩有些怨怼,最是容易拿捏驱使。
谢禀中心头冷笑,既然自己不能出面,那便借李晓峰的手,借李衡中旧部的嘴,去捅开这件事。
谢禀夫人心想自己不必明着指使,只需稍稍透露出铜矿分银的些许“不妥”,再点拨几句张锐轩私散官银、笼络异心的嫌疑,那些急于表忠心、想为旧主报恩的言官,自然会扑上去撕咬。
而李晓峰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更会不遗余力地奔走串联,把事情闹大。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既不用担苛待百姓的骂名,又能借刀杀人,试探张锐轩的底细,就算最后不成,也能将所有干系推到李晓峰与那些御史身上,自己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