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树缠藤 续终(1 / 2)
晨光穿窗户,揉碎了一室清浅的暖意,钟媚拖着浑身未散的酸软,缓步走到崔玉的榻前。崔玉蜷在锦被里,眉眼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麻木,连抬眼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木然。
钟媚轻唤一声唤醒崔玉,伸手取过榻边软缎衣衫,轻柔地为崔玉披上又俯身去系腰间丝绦。
钟媚拿起梳子,给崔玉梳头,扎了一个妇人发髻,垂着眼帘掩去眸底涩意,声音轻软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怅然:“玉儿,主人昨夜说了,往后……让我们姐妹相称。”
崔玉闻言,只是木讷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机械地轻应了一声:“嗯。”
心底没有波澜,没有羞恼,只剩一片被命运磋磨出的漠然,轻飘飘地想着:姐妹就姐妹吧,左右都逃不开这牢笼,争与不争,又有什么分别。
过了一小会儿,窗外的晨光又移了寸许,落在崔玉苍白的手指上,毫无温度。
崔秀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清亮如稚鹿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钟媚,声音细若蚊蚣,带着藏不住的自我厌弃:“娘亲,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钟媚心头猛地一揪,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漫红了眼眶。
钟媚慌忙丢开手中的梳子,伸手将崔玉紧紧搂进怀里,锦缎的衣料蹭着崔玉的发顶,钟媚下巴抵着崔玉微凉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又刻意放得温柔,一字一句地哄着:“傻丫头,别胡思乱想,女人第一次都这样的,疼、怕、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都是正常的,次数多了就好了。”
“娘亲新婚第一夜比你还不如呢?”钟媚似乎又想起来了,崔玉并没有新婚夜。
钟媚收住话题,不敢往下说,不敢去看怀中崔玉麻木的神情,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有用,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女儿肺管子。
钟媚低声道歉道:“是娘没有用,护不住你,让你当不成正头娘子。”
崔玉摇了摇头:“不管娘亲的事,二叔不也把菱妹妹送给少爷了吗?这就是我们盐商女儿的命。”
“不一样的,菱妹妹那是为了治病,她的那个病需要主人的药。”钟媚搂住崔玉的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早餐时候张锐轩宣布,周妙洁身子越来越重了,钟媚以后就是周妙洁副手,你们要听钟媚的话。
说完不理众人惊愕的目光扬长而去。
接下来日子,张锐轩白天在天津港务的造船厂和轮胶厂指导生产,晚上这天津油坊和珠贝场轮流,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像是一只拥有一片花海的小蜜蜂。
樊氏端着温好的蜜水宽宽走进花厅,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榻上慵懒倚坐的张锐轩。
樊氏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心头翻涌着忐忑与别扭,将瓷杯轻轻放在矮几上后,踌躇了许久,才壮着胆子细声开口,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相公……你、你何时去求陛下一个恩典”
喊出“相公”二字时,樊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