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第268天 抽奖(3)(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心里一动:“他还留着瓷砖?”
“早扔了,扔进海里了。”叶尘说,“但他总说能听到瓷砖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索命铃。”
“你听到过吗?”我问。
叶尘突然清醒了一些,眼神闪烁:“我?没……没有。都是老板的幻觉。”
但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恐惧。他也听到了,我确定。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从衣柜里拿出那片瓷砖。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背面的褐色痕迹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把它贴在耳边。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当我集中注意力,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很轻,很脆,像两块瓷砖轻轻碰撞。
叮。
叮叮。
像索命铃。
我把瓷砖拿开,声音消失了。是幻觉吗?还是……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板。
“小陈,马上来公司。”他的声音很急,还带着恐惧,“出事了。”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潇潇被吵醒了,担心地看着我。
“我去趟公司,很快回来。”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到公司时,整栋楼只有老板的办公室亮着灯。我上楼,推开门,看到老板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叶尘站在旁边,同样惊慌失措。
“怎么了?”我问。
老板指着办公桌:“你看。”
桌上放着一个盒子——和年会上那个一模一样,金色的包装纸,黑色的丝带。
“哪里来的?”我问。
“不知道。”老板的声音在发抖,“我今晚加班,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它在我桌上。”
“打开了吗?”
老板摇头:“我不敢。”
我走过去,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六块用红色糖纸包着的糖果。
和一片灰色的、方形的瓷砖。
老板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我明明扔进海里了……”
“也许不是同一片。”叶尘说,但他的声音也在抖。
我拿起瓷砖,翻到背面。褐色的痕迹,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是同一片。
但怎么可能?我藏在衣柜里的那片,现在应该还在我家。
除非……
我冲回家,打开衣柜。藏瓷砖的地方空空如也。
它不见了。
“怎么了?”潇潇跟着我进了卧室。
“瓷砖不见了。”我说。
“怎么会?我一直在家……”
我猛地想起,今天下午,老板派人来家里“送温暖”,说是祝贺我升职,送来一些礼品。当时我不在家,是潇潇接待的。
“今天来的人,进了卧室吗?”我问。
潇潇想了想:“好像……进了。他说要看看我们的衣柜尺寸,公司要给我们定制西装。”
我明白了。老板在试探我。他派人来我家,找到了瓷砖,然后设计了今晚的戏码,看我的反应。
但那个出现在他办公室的盒子,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拿走了瓷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还回来?为了吓唬自己?
我回到公司,老板和叶尘还在等。
“是我家的那片吗?”老板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家的那片,今天不见了。”
老板和叶尘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恐惧。
“有人……有人在戏弄我们。”叶尘说。
“是谁?”老板问,“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三个。”
空气突然安静了。我们三个人互相看着,怀疑在空气中弥漫。
“不是我。”我先开口。
“也不是我。”叶尘说。
老板看着我们,眼神阴晴不定。最后他说:“把盒子处理掉,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我拿起盒子,准备离开。
“小陈。”老板叫住我,“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没有回答。
走出办公室,我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是老板在哭。
我把盒子带回家,放在客厅茶几上。潇潇看着它,脸色发白。
“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等。”我说。
等什么?我也不知道。等真相大白?等报应降临?还是等我们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凌晨三点,客厅传来声音。
叮。
叮叮。
像瓷砖碰撞的声音。
我和潇潇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动,不敢出声。
声音持续了几分钟,消失了。
第二天,老板没来公司。叶尘说他病了,重感冒。
我去他家看望,他确实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嘴里不停说着胡话:“不是我……别找我……瓷砖……血……”
家庭医生在给他打针,但烧一直不退。
“赵总这是受了惊吓。”医生私下对我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药?什么心药?真相?忏悔?还是……
从老板家出来,我接到了潇潇的电话,她的声音在发抖:“陈默,你快回来……家里……家里又有一个盒子……”
我冲回家,茶几上果然又放着一个金色盒子。这次是潇潇发现的,她中午回家取文件,就看到它放在那里。
“打开了吗?”我问。
她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还是六块糖。
但这次,没有瓷砖。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发,笑容灿烂。她站在珠海渔女雕像前,比着剪刀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雨,2006年2月,珠海。”
林小雨。
照片
“我知道真相。”
我浑身发冷。这不是老板的试探,也不是叶尘的把戏。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在逼我们。
“我们要报警。”潇潇说,“现在,马上。”
这次,我没有反对。
我们带着照片和纸条去了警局。接待我们的警察很年轻,他听完我的叙述,皱起眉:“十年前的无头案?你们有证据吗?”
我拿出照片和纸条。
警察看了看:“这不能证明什么。照片可能是任何人的,纸条没有署名。”
“但结合我老板的反应……”
“你老板的反应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警察说,“除非有直接证据,比如凶器、DNA,否则我们很难立案调查。”
我们失望地离开警局。站在警局门口,潇潇哭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们精疲力尽,早早上床睡觉。
半夜,我又被声音吵醒。
叮叮。
叮叮叮。
这次声音更响,更急。像是有很多瓷砖在碰撞。
我打开灯,声音停了。我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
茶几上,又多了一个盒子。
这次,盒子里没有糖,没有瓷砖,没有照片。
只有一把生锈的刀。
刀身上有深褐色的痕迹。
和一张纸条:
“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12点,渔女雕像前,一个人来。带上所有东西。”
纸条没有署名,但意思很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把刀,直到天亮。
早上,我给叶尘打电话,说了盒子的事。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也收到了。”
“什么?”
“一个盒子,里面是刀和纸条。”他的声音很轻,“陈哥,我们完了。”
“老板呢?”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家里没人。”
中午12点,我带着所有东西——瓷砖、照片、纸条、刀——去了渔女雕像。
叶尘已经到了,他也带了一个盒子。我们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老板没来。”叶尘说。
“他不会来了。”我说。
我们等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游客来来往往,拍照,欢笑,没有人注意两个拿着盒子的男人。
“我们被耍了。”叶尘说。
“也许吧。”我把盒子放在地上,“但这件事,该结束了。”
“怎么结束?”叶尘苦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是的,回不去了。从我们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那个警察的电话:“喂,王警官吗?我是陈默。关于林小雨的案子,我有新证据要提供……”
叶尘看着我,没有阻止。
电话打完,我对叶尘说:“自首吧,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叶尘点点头,哭了。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了我们和所有的证据。在警局,我们交代了一切。老板在下午被找到,他试图逃跑,但在机场被拦下。
案子重新调查。虽然过去了十年,但有了我们的证词和瓷砖上的DNA,加上老板最终供出了抛尸地点,案件终于告破。
新闻播出那天,我和潇潇坐在新租的房子里看报道。老板和叶尘都被逮捕了,那个死去的合作伙伴虽然已经无法追究,但真相终于大白。
“你后悔吗?”潇潇问。
“后悔没有早点站出来。”我说,“但后悔没用,只能向前看。”
我们失去了工作,但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心安。老板的公司在丑闻中倒闭了,那些秘密终于见了光。
至于那些盒子是谁送的,警察一直没有查出来。也许是林小雨的亲人,也许是当年的知情人,也许……是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罪恶不会因为时间而被遗忘。
就像那片瓷砖上的血迹,渗进去了,就永远在那里。
提醒我们,有些债,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