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行路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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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江城的上空,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微风和细雨,打在汽车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青知靠在黑色轿车的后座,身体微微蜷着,头抵着冰冷的车窗,双眼半眯,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
他的脸颊上还沾着血渍,黏在鬓角和下颌,与脸上未擦净的暗红血点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灼伤痛,每动一下,都像有细密的针在扎,提醒着他刚才在春晖茶楼,那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魂时刻。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按住伤口,却又猛地顿住,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是怕疼。
是心底的疑云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人煎熬。
薛炳武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街巷。
他从后视镜里,一眼就瞥见了后座上顾青知的模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在各方势力间周旋的倦怠。
看得他心底一阵发酸,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悄悄放慢车速,尽量让汽车行驶得平稳些,生怕颠簸牵扯到顾青知的伤口。
车里静得可怕。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积水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易文被留在了春晖茶楼现场,负责处理后续的烂摊子,安抚受惊的客人、配合警察局和江城站的人勘察现场、收敛司机小刘的尸体、登记现场的物证,每一件事都繁琐又棘手。
薛炳武心里清楚:曹易文那个人,精明有余,沉稳不足,让他处理这些事,未必能办妥,但眼下,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顾青知。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对顾青知的忠诚。
憋了一路。
薛炳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和疑惑,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急切,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主任,今晚的刺杀,绝对是早有预谋!”
“那些人算得太准了,正好在您踏出茶楼大门的瞬间动手,而且枪法极准,明显是专业杀手,不是临时起意的乱枪。”
“巷弄两侧的矮墙、屋顶,说不定早就布好了埋伏,就等您自投罗网。”
顾青知没有吭声,只是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眼底一片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他当然知道这场刺杀就是冲他来的。
从他踏入春晖茶楼的那一刻起,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巷弄里那些躲在枯藤后的模糊身影、茶楼大厅里那些看似喝茶却频频瞟向他的客人、邱昌桂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紧张,还有苏晓玉约他见面的时机。
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可到底是哪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