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价定良材·权压暗流(1 / 1)
“周科长请讲。”凌风神色平静。
“我们要派一个技术员,在你们这儿跟一段时间,从采收、分级到打包、装车,全程监督。确保我们收到的货,和今天看到的样品、以及这份报告上的数据,完全一致。而且,要签正式的供货合同,明确质量标准、交货时间、验收方式、违约责任。我们第一次合作,谨慎点,对双方都好。”周建国说得很直接。
凌风和李院长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派员监督、签正规合同,这非但不是刁难,反而是正规合作的体现,说明对方是认真的,也避免了日后扯皮。至于价格上浮15%,虽然不如某些人幻想中的“天价”,但已经是非常公道且有诚意的价格了,远超之前县加工厂的收购价,能极大缓解合作社的资金压力。
“我们完全同意!”凌风立刻表态,“欢迎贵厂的技术员来指导监督!合同细节,我们可以马上根据您的要求草拟。确保质量,是我们合作社的立足之本!”
“好!爽快!”周建国笑了,举起手里的茶杯,“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众人举杯,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刘书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笔订单如果达成,对青山镇、对合作社,意义重大。
下午,周建国又和凌风、李院长详细讨论了合同的一些具体条款,比如交货批次、付款方式(周建国同意预付30%定金)、运输责任等。双方谈得很顺利,基本达成了口头协议。周建国表示,回去后立刻走内部流程,尽快把正式合同文本寄过来,并派遣技术员过来。他本人第二天一早就要返回省城。
送走周建国,合作社的所有人都像打了一场胜仗,兴奋不已。五吨订单!价格上浮15%!还有预付定金!这不仅是真金白银的收入,更是对合作社模式和产品质量最有力的认可!
“凌风,你这省城没白跑!这份报告,立了大功了!”李院长拍着凌风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韩大夫、老王、刘老栓等人也激动地围着凌风,说着高兴的话。
然而,凌风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第二天下午,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给刚刚升温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消息是县加工厂孙科长打电话到公社,让转告凌风的。孙科长的语气有些复杂,带着歉意和无奈:“凌医生,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我们厂里刚开了会,关于明年护脑藤原料的收购计划……可能要有变化。”
凌风心里一紧:“孙科长,什么变化?”
“唉,地区药材公司那边下了个指导性意见,说要‘优化原料采购布局,防范单一来源风险’。建议我们厂……适当缩减从你们青山镇的采购比例,多开发几个备份供应点。而且,收购价格……可能也要重新评估,原则上不能高于地区同类产品的平均价。”孙科长叹着气说,“我知道你们合作社刚成立,正需要支持。但这……这是上面的意见,我们厂里也很为难。估计过两天,正式的函就会发到你们公社。”
挂断电话,凌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地区药材公司的“指导性意见”?优化布局?防范风险?重新评估价格?这措辞冠冕堂皇,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省中药三厂考察结束、即将签订合同的时候来?而且,省中药三厂的开价明明高于市场价,地区公司却要求县加工厂“不能高于平均价”?这分明是要压制青山镇合作社的定价权和发展势头!
联想到前几天李院长说的,地区领导“关心”合作社产权归属的事,凌风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人在做手脚。而且,这次出手的,不再是邵文辉那种商业竞争对手,而是利用行政或行业管理渠道施加影响。手段更隐蔽,也更难直接对抗。
邵文辉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他不仅在商业渠道散布谣言,还能影响到地区一级的药材公司?或者,这根本就不是邵文辉一个人的能量,而是某些与邵文辉利益相关、或者单纯不想看到青山镇合作社“冒头太快”的势力,在借机发力?
“凌风,怎么了?孙科长说什么?”李院长看到凌风脸色不对,连忙问。
凌风把孙科长的话转述了一遍。李院长、韩大夫等人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转为愤怒。
“这……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老王气得胡子直翘,“咱们的货哪点差了?检测报告摆在那儿!他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肯定是有人捣鬼!”刘老栓也急了,“眼看咱们要跟省里大厂签合同了,他们就出来使绊子!想压咱们的价,断咱们别的路!”
“地区药材公司……咱们平时也没得罪他们啊!”李院长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这可怎么办?县加工厂是咱们的老客户,虽然量不如省厂大,但稳定啊。要是他们真压价或者减量,对咱们社员,特别是那些种植面积不大、指望这份收入的户,影响可不小。而且,这是个很坏的信号!”
凌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对方这一手,确实狠辣。如果县加工厂迫于压力压价或减量,而省中药三厂的订单又还没最终落地(合同未签,定金未付),那么合作社将立刻陷入被动。部分社员可能会产生动摇,怀疑合作社的能力。更严重的是,如果“地区公司不看好青山镇原料”的消息传开,可能会影响其他潜在客户的信心。
“不能乱。”凌风沉声道,“对方出招了,咱们就得接招。而且,这未必全是坏事。”
“不是坏事?”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第一,这说明咱们真的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让他们坐不住了。用这种手段,恰恰说明他们在正面竞争上已经难以压制我们。”凌风分析道,“第二,地区公司的‘意见’只是指导性,不是强制性命令。县加工厂有自主权。孙科长打电话来,语气为难,说明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未必会完全照办。第三,我们手里有硬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