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活人祭坛（1 / 2）

曾瑢那掷地有声的誓言还在石隙里回荡，可气氛却因龙宸蛊毒被暂时压制，有了那么一丝缓和。但这短暂的安宁，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直守在外围警戒的阿箬，跟只灵猫似的，悄没声儿地滑进了石隙。她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压低声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龙大哥，曾姐姐，外面的雾气里有动静！人还不少呢，那移动方式怪得很，不像是平常的武者，倒像是踩在腐叶上都不会陷下去的鬼影！”

龙宸和曾瑢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得嘞，五毒宗的追兵还是顺着味儿找上门来了！而且听阿箬这描述，来的肯定不是普通教众。

“这儿不能再待了！”龙宸当机立断，强忍着体内因为回忆和蛊毒翻涌带来的不适，说道，“带上伤员，咱们马上从瀑布后面的暗道撤！”

这石隙可是曾瑢精心挑的，她早就勘测过了，瀑布后面被水流冲击，居然藏着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天然甬道，也不知道通向哪儿，但眼下这就是唯一的活路。

大家不敢耽搁，立刻行动起来。龙宸把叶沐背在背上，曾瑢和状态稍好的那个凌云弟子，搀扶着重伤的陈远，阿箬和另一名弟子在后面断后。一行人像一阵风似的，迅速钻进了瀑布后面那又冷又黑、还满是水汽的甬道里。

这甬道里又崎岖又湿滑，弯弯曲曲地往下延伸，谁都不知道它到底通向哪儿。耳边全是轰鸣的水声，还有大家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隐隐约约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一股怪味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腐败的臭味，随着空气流动进来。

“前面有出口！”阿箬眼睛尖，小声喊了一声。

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加快了脚步。刚走出甬道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儿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那个石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感觉整座山肚子都被掏空了。空间顶部挂着无数惨白或者幽绿的钟乳石，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就在这广阔地下世界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座完全用森森白骨堆起来的巨大祭坛！这祭坛是圆形的，分三层。底层堆满了破碎的、根本认不出是啥部位的骸骨；中层相对完整点，大多是四肢和躯干；最高一层，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具具看着还挺新鲜的，甚至都没完全腐化的尸骸！粗略一看，得有好几百具呢！

这些尸骸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也各不相同，有普通老百姓穿的粗布麻衣，也有江湖客穿的劲装短打，甚至还能看到几具穿着残破官军服饰的骨架。他们一个个脸色青黑，表情扭曲得吓人，就好像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尸骸的七窍里，还有裸露的骨骼缝隙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像血线一样的虫子在慢慢地蠕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让人想吐的腐臭，还有一股奇异的腥甜味儿，正是血色曼陀罗和蛊毒混合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一个凌云弟子声音发颤，手里的兵刃都差点拿不住了。

曾瑢赶紧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仔细观察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尸骸……血气都枯竭了，可魂魄消散的痕迹却特别统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极短时间内同时抽干了生命精华……难道……”

龙宸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最后停在了祭坛最高处那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上。他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殉葬坑，也不是乱葬岗。你们看看那些尸骸摆放的方式，还有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他们是被故意收集到这儿，当成‘饲料’，喂给某种东西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要是我没猜错，这些活人，就是五毒宗用来批量喂养、催化噬心子蛊的‘活体祭品’！用几百个活人的血肉魂魄，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成千上万成熟的子蛊……司马绝，你可真够狠毒的，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蹿。用活人喂蛊，还是这么大规模，这哪是江湖仇杀啊，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魔道行径！

龙宸目光扫视了一圈，突然注意到一具靠在祭坛边缘的尸骸腰间，好像挂着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他走上前，忍着那刺鼻的气味和视觉上的强烈不适，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取了下来。

这是一个大概婴儿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样式古朴，表面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污垢，看着就像干涸的血迹。铃铛拿在手里冰凉沉重的，上面刻满了细密扭曲的南诏古文字符。

龙宸用内力微微震荡铃铛，可它没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是一种沉闷、滞涩的“嗡嗡”声，就好像里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借着洞顶钟乳石微弱的光，仔细辨认着那些古文字符，缓缓念道：“以……血……饲……蛊，以……魂……铸……兵。”

这八个字，就像带着某种魔咒一样，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用鲜血喂养蛊虫，用魂魄铸造兵器？这“兵器”，难道指的就是那些力大无穷、不知道疼的蛊傀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