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收假清晨,新的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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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毕竟是为了转移话题才开口,对于海铃兼职的三十多个乐队也不是每一个都详细知晓,于是继续撑着脸回答。
“就算你告诉了我行程,但你只说乐队名我又不认识。”
“你自己要问的。”海铃的语气依然平稳,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而主导了话题。
“立希你今天要打工吗?”
“黄金周连续排了班,今天休息。”
立希没有继续仰头,而是低头看着桌面的耳机,像是弹弹珠一样,用没有撑着脸的左手将左耳的耳机弹射出去。
真不愧是鼓手,力道控制得很好,蓝牙耳机正好撞上放着的饮料盒子,没有飞出去。
“不过Rg还是会去的。”
海铃内心快速分析‘没有兼职,但还是会去Rg……’,她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拆解开来。
作为一个顾客,去Rg能做的事不多——买配件,看Live,或者租录音室练习。
立希不是喜欢看Live的类型,也不是很需要临时去购置配件,那就只剩练习了。
练习不是一个人做的事。那就是说——
“你找到新的乐队成员了吗?”海铃把判断说出口。
“不是那样的。”立希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快。
默认了练习,但又不是新成员的话——“那就是老队友咯?那真是太好了。”
海铃说完,把拎着琴箱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转身朝自己的教室尽头走去。
立希坐在原位,看着海铃的背影,有些不知所谓地叹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瓶被海铃救回来的饮料,用食指又推了一下,让它转了方向。
海铃把贝斯靠在班级最后靠墙储物柜的位置,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纸页上,但并没有在阅读,她在想别的事。
当初的那个Livehoe的舞台上,她一个人站在贝斯手的位置,台下有观众在等,但她身后没有队友。
吉他手、鼓手、主唱都没有来。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黑暗中,握着贝斯,等着被宣告失败。
然后柒月领着三个人在她的左右两侧站定,把那个本该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填满了。
那个夜晚她记了很久,因为足够重要,因为足够改变自己。
后来她一直在做支援乐手,接过三十多个乐队的活儿,弹过各种各样的贝斯线,适应过各种各样的鼓手和吉他手。
她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一支乐队,因为她知道,主动靠近意味着投入,而投入意味着有一天可能需要承受失去。
如果以后能和他们一起组乐队,——柒月、祥子、立希、睦——那她就不用再当支援乐手了。
她后来打听到柒月的乐队解散了,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所以好几次,包括今天,她都用“闲聊”的方式,试探了立希的口风。
然后在今天,她得到了答案:立希已经和老队友重组了。
老队友大概率也包括祥子和睦,还有那个灰发的女孩——灯,她记得在Rg见过她。
她们已经重新出发了。而海铃自己,没有收到邀请。
这不是谁的错。她只是不在那个“老队友”的范围里。
海铃把课本翻到下一页,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文字,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日常功课。
她会继续当支援乐手。继续背着贝斯琴箱,去不同的排练室,和不同的人合作。
继续攒钱,继续打磨技术,继续等待。
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支值得她停下来的乐队。
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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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森女子学园的高等部庭院里,阳光正逐渐爬升到枝叶之间的位置。
园艺部的那片黄瓜架被照料得很好,藤蔓沿着支架攀爬,几朵黄色的花还挂在枝头,细小的黄瓜果实已经开始成形。
睦蹲在黄瓜架前,手里握着绿色洒水壶,正对着根部浇水。
动作很稳,洒水壶的倾斜角度几乎不变,水流均匀地落在泥土上,不会溅到叶片。
素世站在她的身旁,安静地看着睦的动作,然后开口:“睦……我已经重新开始乐队了。”
睦的手没有停,不过洒水壶的倾斜角稍有波动。
“真的吗?”她侧过头看向素世。
素世没有从她表情上捕捉到太多情绪,但看到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少有的、睦会主动做出的表达,很淡,但确实存在。
素世心底那种同样的开心被触动到,但她还是按照着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内容继续说了下去。
“嗯。先是小灯……灯回来那天,柒月也答应了我,然后立希也回来了。我们现在正在想练习的事。”
睦的嘴角变回平淡,也已经转回了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黄瓜架。
听到素世说“柒月也答应了我”这句话,睦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她在骗人。
黄金周里,柒月、祥子和她一起在家庭餐厅吃饭,透过窗户看见了爱音、灯、素世、立希从外面走过。
这部分没错,但柒月和祥子都没有表示过他们已经和素世的新乐队有了交涉。
但睦没有开口纠正,她只是继续握着洒水壶,听着素世用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调继续说话。
“我之后也会找你的,你再稍微等等哦。”
素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太需要担心的孩子。
睦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沿着洒水壶手柄的弧度轻轻滑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
她在骗人。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如果她说出来了,素世会怎么回应呢?
可能会否认,可能会解释,可能会再给她一个更加精心编织的承诺。
可睦不想看到那样的素世。
她想起在别墅里和柒月、祥子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
她们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祥子对自己明确说过:“睦,我不希望你变成她计划推进里的一枚棋子。”
睦当时没有回答,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她看着面前那朵正在凋谢的黄色小花。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再过一两天就会落下来。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素世的。她这样想。但不是今天。
“嗯,我知道了。”
素世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但也没有觉得异常。
她只是站在睦身边,看着那片被浇透的泥土,又说了一些关于乐队配置的话。
睦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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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班教室的窗外传来一阵压低的喧哗,是A班的方向。
祥子没有转头去看,但那些零碎的声音自然地涌入耳中。
“小灯居然要组乐队了”、“真的假的?她平时那么安静”、“好像是和那个转学生一起的”
这个事实她早已知晓,也为灯的前进感到高兴。
祥子把目光落在课本第一行字上,但没有开始阅读。脑子里正在想另一件事:灯的进步,已经将我甩开了。
祥子记得很清楚——当初是她带着灯走向麦克风的。
但现在,灯正在往前走。灯有了新的伙伴,新的乐队,新的约定。灯已经不再需要别人推着她走向麦克风了。
而自己则已经落在了灯之后。
她坐在B班教室里,手边放着课本,桌肚里是柒月做的便当。
她依然在练琴,依然在编曲,依然会在深夜的地下室里弹完一整首《月光》。
可她没有乐队。没有像灯那样,有人正在等她一起去练习。
窗外的喧哗渐渐平息了。
大概是早会快要开始,人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