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常规的周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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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本搁到桌面上，没有立刻落座，站在原地短暂停顿片刻。
侧脸透过窗户望向方才的走廊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收回视线坐回座位，翻开课本整理笔记。
于她而言，方才不过确认了自己和灯之间那根纤细的线依旧完好牢固，足够支撑起下一次无言的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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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课铃轰然响起，仿佛拧开了喧闹的阀门。
桌椅摩擦地面的刺啦声、背包拉链响动、众人七嘴八舌的交谈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爱音收拾好课本，背上吉他包走到灯桌边：“小灯，今天去天文部吗？”
灯往通学包里收纳鹅卵石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嗯。”
“那一起吧。”爱音往旁边侧过身子，示意灯先走。
两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走向楼梯。
途经楼梯口，爱音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祥子从另一侧走廊过来，肩上没背书包，手里攥着手机，看样子准备离校。
爱音没有驻足，她正忙着和灯搭话，注意力大半落在身旁人身上。
在她眼里，这就只是朋友结伴赶路的普通时刻，没必要特意停下来和路过的熟人客套。
祥子同样没有停下。
保持不急不缓的步速，从楼梯口另一侧经过，和二人相隔三四步远。
既没有偏头，也没有放慢脚步，连呼吸节奏都未曾改变，就只是径直路过，向前离去。
祥子心底暗自想着：自己不必被注意到。
不需要在爱音与灯之间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确认灯的身边有人陪伴——有人同她交谈，与她同行，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旁，这样就足够。
楼梯间里，爱音和灯的背影慢慢向下走远。
祥子拐过楼梯口，朝着校门迈步，一次也没有回头。
夕阳自西边倾泻而下，在教学楼入口的玻璃门上铺开一大片暖橙色光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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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校门，祥子始终没有回头望向校园。
爱音和灯踏进天文部活动室，落日余晖顺着窗户斜淌进来，给木地板镀上一层融融的金色。
灯把通学包放到桌边，坐到靠窗位置，从抽屉抽出绿色封皮笔记本，翻到昨天没写完的页面，低头记录思绪。
爱音坐到灯身后的沙发上，琴包搁在脚边，拉开拉链取出那把白绿配色的电吉他放在膝头。
她没有急着弹奏，先活动活动手指，右手食指那片企鹅创可贴边缘已经磨旧，却依旧牢牢粘在皮肤上。
她开始练习和弦。
指尖在琴颈上下游走，相比上周流畅不少，依旧时不时卡顿。
C转到G和弦不用再低头确认位置，切换到部分片段还是会慢上半拍。
即便弹错卡壳，她也没有反复重来，不焦躁不气馁，就这么顺着谱子往下推进，好似行人慢慢熟悉一条陌生道路。
灯没有回头，依旧埋首笔记本，笔尖沙沙划过纸面。
奇妙的是，两人节奏隐隐重合：爱音弹完一组和弦，灯刚好落下一行字迹；爱音切换和弦，灯恰好翻过一页纸。
算不上整齐划一，只是两道声音安安稳稳共存于同一个房间。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倾斜，亮度一点点衰减，仿佛有人悄悄调弱房间的台灯。
完整练完一遍循环，爱音暂且停下。
抬手指节活动几下，侧过头望向窗外。
庭院树木被夕照描出柔和轮廓，树叶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听着爱音的练琴声，灯低头在本子上新添一行文字。
和课堂笔记毫无关联，只是她忽然想要记下的念头：「爱音的手指贴了创可贴，练习很努力。」
天文部窗外的金光渐渐晕染成橘红。
爱音收好吉他，拉上琴包拉链。
灯合上笔记本塞回包里。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活动室。
门锁转动发出咔哒轻响，回荡在空旷走廊，像给这一日画上小小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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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另一头的花坛，睦蹲在阶梯花架跟前，专心摆弄黄瓜藤。
手上套着浅灰色棉手套和袖套，避免泥土弄脏衣袖和手。
黄瓜藤长势比预想的要好，藤蔓节位不停冒出嫩绿新叶，卷须紧紧缠绕住竹架，顺着架子一个劲向上攀爬。
可旁边几盆薄荷长得过于繁茂，侵占了黄瓜根部的采光。
睦没有随便乱动位置，而是小心翼翼将黄瓜藤蔓绕着竹架挪向右侧。
这么一来黄瓜叶片可以晒到充足阳光，薄荷也能继续生长。
调整完毕，她蹲在原地端详几秒，确认自己的处理没有问题。
高年级部员路过，好奇探过脑袋：“若叶同学，你在调整什么呀？”
睦头也不回，简简单单答道：“阳光不够了。”
“哦……”部员似懂非懂点点头走开。
睦继续手头的活，把垂落的藤蔓重新绕回支架。
同一时刻，立希正在Rg二楼咖啡厅值晚班。
站在吧台后方，举着刚冲洗干净的玻璃杯对着灯光仔细检查。
杯壁透亮，看不见半点水渍，摆放进沥水架，再拿起下一只杯子。
一举一动专注有序，细致和高完成度的工作，是立希对自己的高要求。
月之森吹奏部练习室，素世站在自己的站位前，乐谱摊开在眼前。
沉甸甸的低音提琴靠在身侧，琴弓缓缓离开琴弦。
部长刚结束合奏指挥，正带着全员打磨乐曲节奏与配合细节。
素世目光落在乐谱之上，既没有走神发呆，也没有过度紧绷，静静等候指挥棒再度落下。
夜色慢慢铺展开来，街边路灯逐一点亮。
星轨音乐大楼七楼，房间灯火依旧通明。
柒月坐在调音台前，电脑屏幕摊开修改过无数次的《SunsheGirl》工程文件。
祥子坐在旁边转椅上，膝盖放着打印歌词草稿的A4纸，低声默读其中某一行。
“……这个副歌的节奏感比之前顺很多了。”
“嗯。第二段副歌叠加了和声，过渡会顺滑不少。”柒月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滑动触摸板，把其中一轨音量往下拉了一格。
监听音箱传出细微变化，仿佛抚平一层细碎浪涛。
祥子没有马上接话，背靠转椅，纸张搁在膝头，望着屏幕上高低起伏的音频波形。
“这部分，歌词是不是可以稍稍调整？”她开口问道。
柒月滑动触摸板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操作：“嗯……两种搭配上曲子都合适，所以不用修改了，再多修改会陷入吹毛求疵的陷阱里的。”
祥子点了点头，轻声重读一遍句子，视线落回屏幕。
柒月又调试片刻，保存、备份工程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好了，今天工作到此为止。”
祥子抬眼瞄手机时间，略感意外：“都这么晚了？”
稍稍散热一会，柒月将笔记本电脑装回包里。
“走吧，我们去附近找点吃的。周围一圈都吃过了，试着去车站找点新的。”
电梯门敞开，走廊暖融融的光线倾泻而出。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夜幕笼罩街道，灰蓝色天幕之下，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把路人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段路，祥子在一家还没打烊的家庭餐厅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柒月：“这家怎么样？还是你想去别的店？”
“这家就可以。”柒月答道。
祥子推开门走进去，柒月跟在身后跨过店门，那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就这么被留在夜晚微凉的风里。
窗外夜色彻底浓稠，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随风轻轻晃悠。
街对面便利店灯火通明，自动门开合时不时响起短促铃音。
种种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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