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公园解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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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没头没脑地往前冲,风灌进衣领刮得脸颊发疼,肺里火辣辣地烧着,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她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穿过了几条街,直到腿肚子开始打颤,脚步再也迈不动,才猛地收住步子,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眼扫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慌不择路跑到了丰岛区东池袋中央公园。
不远处就是阳光城的楼体,水族馆就在那栋商场的楼上,傍晚的天色里,建筑的玻璃幕墙泛着暗蓝的光。
爱音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明明早上还拍着胸脯跟小灯说要一起往前走,明明跟立希吵的时候底气十足说自己没有逃避,结果还不是一溜烟跑到了这里。
“还说什么不逃避,这不就是逃吗。”
爱音把自己数落了一通,故意把姿态放得很低,那些翻涌的羞愧、难堪、委屈,就着自我贬低慢慢往下沉了点。
离开咖啡店那张桌子,离开立希针一样的目光,吹了会儿晚风,狂奔了一通,爱音她那超强的自我调节能力已经开始慢慢生效,乱糟糟的情绪稍稍归位。
本来找个地方坐会儿,缓过这股劲也就好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咦,千早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爱音猛地一顿,撑着膝盖的手僵了僵。
她缓缓抬起头,就看见喷水池的石沿上坐着两个穿校服的女生——一个是月之森的制服,一个是纯黑的校服,都是她初等部的老同学。
当年她还在班里跟她们说“毕业大概要去英国留学吧”。
后来哪怕交朋友失败、英语跟不上、最后灰溜溜回国,她也没跟任何人说。
社交账号上也只是零零散散发着些在伦敦的图片后就屏蔽了过去的同学,装出一副在海外过得很好的样子。
为了躲开所有熟人和过去的圈子,她特意选了没人认识的羽丘,没去月之森,也没回曾经的学校。
她以为藏得好好的。
看到了爱音的脸,两位同学更加确认:“是真的诶!”“千早~!”
爱音僵在原地,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脆得像薄冰,“哗啦”一下碎得彻底。
“真是好久不见了!”两人从石沿上下来,兴冲冲来到她面前。
“在英国过得怎么样?”“那边已经放假了吗?”
热情的问句一句接一句砸过来,爱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浸了水的纸,所有搪塞的措辞都糊成一团。
爱音知道,在两位同学的眼里,自己是一个相当轻松就能在英国混得下去的厉害同学。
毕竟自己就是这么营造的。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而破除这样的滤镜,只需要……看一眼自己的衣服。
爱音还在想着搪塞的话语:“那个…”
但……
“诶?这身校服……”
其中一人疑惑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的衣领上。
“羽丘?”
“英国呢?你不是去留学了吗?”
另一个人紧跟着问出来。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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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爱音那抹樱色的背影在前方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了。
虽然看不见爱音,但灯依旧努力地跟上脚步。
体力早就见了底,从咖啡店追出来到现在,跑过三个街口、一条商店街、一段上坡路。
运动并不是灯的强项,急切的心情带来的激素并不会让肺好受。
甚至在一路上她的脚踝被路边不平的地砖绊了好几次,可她就是不肯停下。
追上去。追上爱音。
这个念头比所有生理不适都要强烈,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细线,把意识和身体死死捆在一起,逼着她继续迈步。
她冲过最后一个路口,拐进两侧都是商铺的窄巷。
巷口便利店正往外面搬货,纸箱堆到人行道边缘,灯不得不侧身避开,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没减速。
她不知道巷子通向哪里,也不知道爱音拐去了哪个方向,只凭着直觉往爱音最后消失的转角跑。
巷子不长,尽头是个t字路口。
灯冲到路口,左右张望,被爱音落下这么远的距离,灯都差点要感觉追不上了。
但是就好像得到了命运的眷顾一样,灯在公园入口处瞥到了那瞩目的樱色头发。
毫不犹豫地,灯朝着公园跑去。
就在这时,去往公园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柒月从阳光城水族馆刚办完手续出来,指尖夹着两张年票——一张是自己的新卡,另一张是给瑞穗补办的实体年票。
工作人员拗不过他的坚持,最终还是给早已过世的人补出了那张pVc实体会员卡片。
不过作为工作需要,工作人员给这张卡剪去了一个角。
他走出拐角,迈上人行道。
接着灯从左边冲了过来。
等柒月眼角捕捉到那道灰白色的残影,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整个人横着撞过来,瘦小的身体带着奔跑的全部惯性,结结实实撞在柒月的侧腰和胸口之间,力道又急又猛。
柒月被撞得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人行道边缘一块松动的地砖,重心往后倒去。
他没试图强行稳住——那样只会让冲击力全部作用在灯身上。
倒下的瞬间他做出了选择:双臂在身体着地前迅速环过灯的肩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用自己的背和肩膀先接住地面。
“砰。”
后背撞在硬邦邦的砖石路面上,肩胛骨和地面之间只隔一层薄薄的衬衫。
冲击力顺着脊柱震上来,下颌和牙齿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惯性作祟,手机从手里飞出去。
灯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没有直接摔在路面上。额头撞在他锁骨下方,鼻尖擦过衬衫第二颗扣子。
是足够安全的距离和角度——脸和膝盖都没受半点冲击。柒月用自己当了缓冲垫。
散开的灰发从灯肩头倾泻下来,落在柒月颈侧和脸旁,带着奔跑后残留的体温和薄薄的汗意。
她能闻到柒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傍晚空气里的尘土气。
灯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
身体还没从“正在追爱音”的状态里切换出来。呼吸依旧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手掌还维持着摔倒前本能撑地的动作,此刻按在柒月胸口两侧的路面上,指尖碰到粗糙的砖缝和细小砂砾。
膝盖半跪着抵在人行道边缘,小腿还在微微发颤。
她甚至没看自己撞到的是谁。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再不走就要跟丢了,她必须继续追。她没有时间停下来。
“对不起!”
灯几乎是贴着柒月胸口喊出这句话,声音短促沙哑,裹着气喘吁吁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