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魂断惊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跟随、仿佛老农昏睡的牛车上,青崖子微微抬了抬眼皮。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朝着那三道扑下的身影,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那三名凌空扑下的高手,却仿佛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当空拍中!三人身形骤然僵滞,口中同时喷出鲜血,以比扑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山崖石壁上,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眼见是不活了。
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
而几乎同时,右侧山崖上也传来惨叫。只见金翎不知何时已如金色闪电般扑下,利爪如钩,喙如铁锥,瞬间啄瞎了一名弓手的眼睛,利爪撕裂了另一名弩手的咽喉,动作快如鬼魅,凶悍无比。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护卫力量如此强悍,更没料到队伍中竟有青崖子这般恐怖的存在,以及金翎这等凶禽。两波箭雨加上一次高手突袭未能得手,头领似乎知道事不可为,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剩余黑影毫不犹豫,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雾气之中,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箭矢和几具尸体。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若非花溅泪以音波拦截箭雨、青崖子出手击毙刺客、金翎驱散弓手,加之亲卫拼死抵挡,后果不堪设想。
“追!”徐破虏怒喝,便要带人追入山林。
“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周景昭的声音传来,他已下了銮驾,来到花溅泪身旁,“花大家,可曾受伤?”
花溅泪收起琵琶,摇了摇头,碧色衣裙上纤尘不染,只是抱着琵琶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她低声道:“王爷,对方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谢先生来的。箭矢和弩机,非寻常山匪能有。而且……”她顿了顿,“他们似乎知道谢先生不在原车,第二波弩箭直接射向銮驾。说明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将谢先生转移的消息传了出去。”
周景昭脸色沉凝,目光扫过峡谷上方残留的雾气。青崖子关于“劫煞临身”的预言,应验得如此之快、如此凶险!这还只是在途中,距离长安尚远。对方是谁?是朝中政敌?是楚王的人?还是那传说中的“屠龙”一脉残余?抑或是几方勾结?
他走到青崖子牛车前,躬身一礼:“多谢师父出手。”
青崖子微微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劫数已动,不会仅此一次。方才那三人,修为不弱,且出手狠辣,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此后行程,需更加小心。谢先生最好与你同车,寸步不离。”
周景昭点头应下。陆望秋也带着孩子们下车查看,承宁被乳母抱在怀里,小脸煞白,却没有哭;安歌安静地靠在云岫怀中,大眼睛望着山崖上的血迹,眉头微蹙。阿依慕抱着金翎跟在后面,金翎羽毛微蓬,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战斗兴奋。
谢长歌从銮驾中走出,脸色微白,但还算镇定。他看着地上被射杀的亲卫遗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王爷,对方是为了臣而来。臣何德何能,竟让这些好儿郎为臣送命……”
周景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先生不必自责。他们是宁州的将士,护卫宁州的重臣,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况且,对方要杀你,不是为了你本人,而是为了断本王一臂。这笔账,本王会记着。”
他转身对徐破虏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将刺客尸体仔细检查,看看有无线索。尤其是那三个被师父击毙的高手,搜身要仔细。”
徐破虏领命而去。
片刻后,他回来禀报:“王爷,阵亡亲卫五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余人。刺客留下尸体十七具,其中三具是那三个高手。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他递上一块黝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既不是官府印记,也不是军中令牌。
周景昭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递给谢长歌。谢长歌端详片刻,摇头道:“臣不识此物。但看材质和工艺,绝非寻常江湖组织所能铸造。恐怕……背后势力不小。”
青崖子从牛车中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块铁牌,淡淡道:“留着吧。到了长安,或许有人认得。”
周景昭将铁牌收好,下令队伍重新整顿,加速穿过峡谷。
夕阳西下时,车队终于走出了米仓山余脉,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长安城的轮廓——虽然还有十余日路程,但那股帝国心脏的雄浑气息,已扑面而来。
周景昭站在銮驾旁,望着北方,目光幽深。
“传令下去,今夜宿营后,加强戒备。明日起,每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推迟一个时辰宿营。我们要尽快赶到长安。”
“是!”徐破虏领命。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途中惊变,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