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密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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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安顿下来,甚至未及稍作修整,周景昭便召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一人——澄心斋北方主事,“墨先生”薛崇俭。
澄心斋,明面上是宁王府设在各地、搜集文玩古籍、刊印书籍的雅舍,实则是周景昭精心构建的情报网络核心节点之一,南北各有主事,直接对他负责。
南方主事常驻昆明,北方主事薛崇俭则长居长安,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普通,气质温润如饱学儒生,实则心细如发,手腕通灵,在长安经营近十载,编织了一张涵盖朝野部分角落、渗透市井、勾连江湖的隐秘信息网。
密谈在王府后堂地下的一间暗室进行。室内仅一桌两椅,灯烛明亮。周景昭屏退左右,只留薛崇俭一人。
“先生,长安近来风雨,本王途中亦不平静。‘断魂峡’之事,你可知晓?”周景昭开门见山。
薛崇俭躬身:“王爷遇袭消息传来,属下震惊。已动用所有渠道探查,略有眉目,正待禀报。”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袭击者所用军械,部分确系从蜀地一处已裁撤的旧军械库中流失,追查下去,线索断在一名三个月前暴病身亡的库吏身上,显是灭口。刺客身份成谜,但其行事作风、尤其是那古符令牌……”
他取出几张精心临摹的图纸,正是那令牌正反面的符号与样式。“属下调动斋中所有古籍秘档,并重金请教了几位专研上古符箓与隐秘传承的博物大家,终于有所发现。”
周景昭目光一凝:“讲。”
“此符号,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祀龙纹’变体。”薛崇俭指着图纸上那扭曲的笔画,“据考,源自古老传说,某些隐世派别、自命有观测、梳理乃至……‘修剪’天下龙脉气运之责的隐秘部落或祭祀集团。
后世虽湮灭无闻,但其残余理念与部分传承,或隐于江湖,或改头换面,绵延不绝。近三百年间,世间有一极隐秘组织,自称‘屠龙’,其核心信物,便与此纹有七分神似。属下推断,断魂峡刺客,即便非‘屠龙’直属,也必与其有极深渊源。”
“屠龙……”周景昭默念此名,眼中寒光闪动。这名字,他从谢长歌口中听过。当年在东市酒楼,谢长歌曾言“有人正暗中布局欲行‘屠龙’之事”,并说自己的师门奉“护龙”之旨。如今看来,这“屠龙”一脉果然存在,且已对自己露出了獠牙。
“此脉如今动向如何,掌舵者何人?”周景昭问道。
薛崇俭神色变得有些奇异,压低声音道:“这便是属下要禀报的第二件事,也是近日长安隐秘层面最大的震动——约莫数月前,‘屠龙’一脉在长永宁市的秘密据点突发变故。据我们安插在附近的暗桩回报,当日并无激烈打斗迹象,但事后悄然运出数具尸体秘密处理。更关键的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屠龙’一脉当代掌舵人,那位自称‘瞽叟’、精擅观气推算的盲眼老者,已于当日……命丧其中!死因蹊跷,似与强行窥测天机遭反噬有关。”
“死了?”周景昭眉峰一挑。断魂峡刺杀在后,屠龙掌舵身死在前。是刺杀失败导致其遭反噬?还是其死前便已安排下刺杀?亦或……另有曲折?
“正是。”薛崇俭继续道,“‘屠龙’内部似因此剧变陷入混乱,各地据点收缩潜伏,活动大为减少。但其百年根基,绝不容小觑。此番针对谢先生的刺杀,规格甚高,计划周密,极可能是‘瞽叟’临终前布下的最后一着杀棋,或是其继任者为立威、或为完成遗命所为。”
周景昭手指轻叩桌面,消化着这些信息。他忽然想起青崖子的话:“谢先生眉间隐有青黑之气缠绕,印堂晦暗不明,此乃‘劫煞临身’之相,且劫气已动。此劫非同小可,若远离王爷身侧,恐难化解,唯有紧随王爷身畔,借王爷周身日益昌隆之‘王气’与机缘,方可有望遇难呈祥。”
如今看来,这“劫”并非无端而起。屠龙一脉要杀谢长歌,而谢长歌……周景昭心中一动,看向薛崇俭:“崇俭,你方才说,刺客令牌与‘屠龙’有关。可还有更深的消息?比如……为何他们要杀谢先生?”
薛崇俭微微迟疑,声音压得更低:“王爷,属下接下来所言,纯属推测,尚无确凿证据,但综合多方线索,可能性极高。”
“详细说说。”
“是!属下在追查‘屠龙’一脉的古老记载时,发现一个隐秘的传说——有‘屠龙’便有‘扶龙’。两脉理念截然相反,世代为敌。‘屠龙’者,自命天道牧者,视天下潜龙为需修剪规训之草木,必要时可‘屠’之以维其所谓‘天道平衡’;而‘扶龙’者,则信奉‘人道即天道’,认为真正能承载万民福祉、开创太平盛世者,方为真龙,其职责在于‘辨识’、‘辅助’、‘扶助’真龙成长,顺天应人,共济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