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东宫探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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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腊月的寒风如刀,割过长安城的街巷。宁王府的车驾在清寂的街道上缓缓而行,前往位于皇城东侧的东宫。积雪未消,屋檐下的冰棱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周景昭携陆望秋、阿依慕同往,看似寻常的探病,在这敏感时节,却自有其分量。
车中,陆望秋望着窗外尚未完全苏醒的长安街景,轻声道:“听闻太子殿下入秋以来,病情似有起色。”她未将“实则中毒”四字说出口,但彼此心照不宣。
周景昭“嗯”了一声,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点着膝头。“安之兄长素来仁厚,只是这东宫……也非铁板一块。”
太子周载,字安之,皇后嫡出,今年三十有五,做了近三十年的储君,性情宽和,颇得清流赞誉,但也不乏优柔之评。他的病,若真系内宅阴私,那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浑。
阿依慕坐在一旁,今日换上了符合长安贵女身份的藕色襦裙,外罩厚绒披风,少了几分西域的明媚,多了些沉静。她静静听着,碧眸中思绪流转。对于这位中原的储君,她所知不多,但“中毒”二字,已足以让她警惕。
东宫门前,早有内侍恭候。见宁王车驾,连忙上前引路。东宫建筑规制仅次于皇帝所居宫室,宏阔庄严,但许是因主人久病,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与沉郁。廊下的积雪被扫到两旁,露出湿滑的青砖,寒风穿堂而过,更添几分萧瑟。
太子周载并未在正殿见客,而是在寝殿旁的暖阁。暖阁内陈设简素,书卷甚多,炭火在铜盆中烧得正旺,药炉在角落氤氲着热气。太子靠坐在铺着厚褥的榻上,身着家常的苍色厚袍,面色仍有些苍白,双颊微陷,但眼神清亮,见到周景昭等人进来,面上露出温煦的笑意。
“老五来了。”他的声音仍然有些中气不足,但语气亲切,目光随即落在陆望秋和阿依慕身上,“这便是弟妹和依慕姑娘吧?快请坐。”
“臣弟/臣妾/民女,参见太子殿下。”三人依礼参拜。
“免礼,都是自家人。”太子虚抬了抬手,又对周景昭道,“你远在宁州,为国戍边,劳苦功高。为兄这病躯,倒累得你们记挂。”语气带着兄长般的感慨。
“兄长说哪里话。”周景昭在下首坐下,神色恳切,“听闻兄长病体渐愈,臣弟与王妃心中甚慰。特意寻了些宁州和西域得来的药材,虽未必珍贵,或可补益。”随侍的王府仆从将几个锦盒奉上,多是些老参、雪莲、珍稀兽角之类,确属难得。
太子看了看,点头道:“有心了。太医也说,入冬后虽寒,但病势反倒稍缓。只是沉疴已久,还需静养,尤忌严寒。”他说话间,目光扫过阿依慕,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这位便是助你安定西域的依慕姑娘?果然气度不凡。”
阿依慕起身微微一福:“太子殿下过誉。民女只是略尽绵力,全赖王爷运筹帷幄,将士用命。”
太子笑了笑,未再多言,转而与周景昭叙起别后情状,问了些宁州风土、西域见闻,气氛倒也融洽。只是他精神终究不济,说一会儿话,便要微微歇息,炭盆的热气也掩不住他面色的苍白。
不久,太子妃崔令仪闻讯而来。她是博陵崔氏嫡女,与陆望秋母亲王氏的太原王氏同属顶级门阀,年约三十许,容貌端庄,举止雍容,眉宇间带着长期主持东宫内务的沉稳,亦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浅碧衣裙、容貌娇美、眼神却略显闪烁的年轻妇人,正是侧妃江若蘅。江氏出身江南士族,虽不及崔氏显赫,却也清贵,入东宫后颇得太子一些宠爱。
“宁王,王妃。”崔令仪与二人见礼,又对阿依慕颔首示意,态度得体,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江若蘅声音柔婉,行礼时眼波在周景昭身上极快地掠过,又垂下。
陆望秋将这一切细微动静收入眼底,与崔令仪寒暄起来,话语间不免提及儿女。崔令仪育有太子长子周乾睿,已十五六岁,据说颇有祖父(皇帝)少年时的英气,如今在弘文馆进学;次子周翊文,年十一,为江若蘅所出,体弱些,更喜文墨。
正说着,门外传来清朗的通报声:“太傅何公、冼马乔大人到。”
话音落,两位文臣装束的中年男子步入暖阁。前者年约五旬,清癯严肃,三绺长须,正是太子太傅何文州,朝中清流领袖之一,学问渊博,性情刚直。后者稍年轻些,约莫四十,面容儒雅,眼神精明,乃是太子冼马乔陆英,掌管东宫文书机要,是太子近臣,亦以干练着称。
“老臣/微臣,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宁王,王妃。”两人向太子和周景昭行礼。
“太傅,乔卿,不必多礼。”太子道,“景昭今日前来探视,正好你们也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