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朝堂风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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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裕三十一年腊月大朝会。
承乾殿内,庄严肃穆。鎏金蟠龙柱高耸,承托着藻井繁复的穹顶。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丹墀之下,朱紫青绿,冠带俨然,寂静无声,只有御座旁铜鹤口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气,在凝滞的空气里缓缓游移。
太后八十大寿在即,此番大朝会,不仅京官齐聚,各地藩王、藩王子嗣、以及回京贺寿的皇子们亦大多列班,使得朝堂之上更显济济一堂,也平添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御座之上,隆裕帝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冕旒垂落,掩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坚毅的线条。他目光平淡地扫过阶下群臣,最后在左侧皇子宗亲的班列中略作停留。
太子周载位列皇子班首,今日强撑病体出席,穿着储君冠服,面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些时日的萎靡,似乎多了几分精神,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挥之不去。他勉力挺直脊背,维持着储君的仪态。
二皇子淮阳郡王周昱站在太子稍后,面容比几年前离京时就藩时沉稳了些,眼神中少了些往日的浮躁,多了些刻意表现的勤勉与忧国。他经营封地确有些举动,但成效有限,此刻在朝堂上,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另一侧。
三皇子周墨珩立于二皇子身后,面容俊逸,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审视。他数月前便已从荆楚回京,此番贺寿,是他重新在朝堂亮相的良机。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周景昭,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四皇子、原亲王现国公周朗晔,虽因贺寿之故暂解圈禁,但也仅能居于府邸,不得参与朝会。
五皇子、宁王周景昭,立于宗亲队列中后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袭亲王常朝服,玄衣纁裳,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沉毅。他面色平静,目光低垂,仿佛周遭无数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与他无关。
唯有站在他附近极细心之人,或许能察觉到他周身气韵圆融内敛,与数日前刚回京时那种历经沙场的锋锐外露已有不同,更深沉,也更难以捉摸。他体内混元海缓缓运转,将昨夜吞噬、炼化屠龙真气带来的最后一丝微弱波澜彻底抚平。
六皇子周胜站在周景昭不远处,他娶了高句丽和亲公主,眉宇间带着几分与中原皇子不同的疏离感。七皇子周禾安、八皇子周乔亦年纪尚轻,立在末尾,好奇又谨慎地观察着这庄严肃穆的场面。
文官班列前方,致仕太师陆九渊因贺寿及皇帝特旨,今日亦着朝服立于前列,白发萧然,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尚书令杜绍熙、门下侍中萧临渊、中书令苏治等三相并立,神情各异。杜绍熙面容方正,眼神清明;萧临渊神色淡然,似在神游;苏治则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
再往后,六部九卿、御史言官、各寺监长官……户部尚书陆绍安面容清癯,礼部尚书卢昭文神色矜持,吏部尚书曲白江目光锐利,兵部尚书孙靖节身躯微挺,刑部尚书赵明渊若有所思,工部尚书王枢衡眼观地面。大理寺卿秦鉴微神色冷肃,国子监祭酒温叙白面带惯常的温和微笑。司天台保章正岳风遥站在后排不起眼处,目光偶尔扫过皇子队列,尤其在周景昭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勋贵武将队列中,齐国公、安国公、鄂国公、兴业侯、武威侯、定远侯等人依次而立。龙韬府诸将——上将姚盼山、左将军徐方海、右将军董彪等亦赫然在列,气势雄浑。雷巢军大统领程端、豹骑大将军高靖等边军、禁军将领,则另聚一处。
内侍总管高顺,身着深紫色宦官服,静静地侍立在御阶之侧,低眉顺目,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知其底细,谁能想到这位老宦官竟是大宗师修为?他偶尔抬眼,目光平淡地掠过殿内众人,只在极短暂的瞬间,与周景昭的视线有过一次几乎难以察觉的交汇,随即分开。
朝会依例进行,各部院依序奏事,多是日常政务、祥瑞奏报、以及太后寿诞筹备事宜。气氛看似平稳,但随着礼部尚书卢昭文出列,奏请议定对西域新附之地的具体治理方略及对宁王麾下有功将士封赏细则时,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绷紧。
“陛下,”卢昭文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守旧味道,“西域初定,固然可喜。然则,新附之民,风俗迥异,教化未行。宁王此前所行‘因俗而治’、‘以商促稳’之策,固有便利,然终非长治久安之道。”
“臣以为,当速派流官,推行王化,编户齐民,课以赋税,行以律法,方是正途。至于赏功,兵部自有定例,当依律而行,不宜过厚,以免将士骄惰,亦免边将坐大之嫌。”他话音落下,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周景昭。
吏部尚书曲白江紧接着出列,附和道:“卢尚书所言甚是。治理新地,当以稳固为要。朝廷法度,乃立国之本,不可因边陲之地而废弛。赏功之事,亦须公允,宁王麾下将士忠勇可嘉,然其他边镇将士同样劳苦功高,朝廷赏赐,当一视同仁,方显陛下天恩浩荡,亦免藩镇失衡。”他语气比卢昭文更直接,隐隐将“边将坐大”、“藩镇失衡”点了出来。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大臣神色微动。尤其是工部尚书王枢衡、礼部右侍郎宋景天等与原二皇子、四皇子关系密切的官员,眼中闪过异色。
御史左中丞廖文清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御座,又忍住了。他自从两次深入南中之地,亲眼见到民生疾苦与边政复杂后,对许多事情的看法已悄然改变,此刻听到卢、曲二人如此言论,心中颇不以为然,但碍于朝堂环境和自身派系渊源,一时难以开口。
太子周载微微咳嗽一声,似想说话,但气息不稳,终是未言。
三皇子周墨珩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对朝中各方势力的底牌了如指掌,此刻正是观望之时,自然不会轻易开口。
尚书令杜绍熙出列,声音沉稳:“陛下,卢尚书、曲尚书所虑,老成谋国之言,不无道理。然西域之事,非比寻常。其地广人稀,部族林立,信仰各异,强推流官律法,恐激起变故,反失朝廷怀柔之本意。”
“宁王此前举措,因地制宜,稳中有进,商路畅通,各部渐安,实效可见。老臣以为,当前仍宜以稳为主,徐徐图之。至于赏功,宁王平定西域,拓土安民,功在社稷,其麾下将士血战有功,赏赐当从优从速,以彰陛下赏罚分明,激励边军士气。具体细则,可着兵部、吏部、户部会同详议,报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