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中村的橄榄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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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好准备。”
“是。”
宋梅生接过名单。
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有七八个名字。
军衔最高的，
是个叫武田信男的少佐。
职务是“边境守备队第三联队情报主任”。
其他人，
也都是各部门负责情报或行动的军官。
没有一个善茬。
“另外。”
中村又说，
“从今天起，
你的权限提升了。
可以调阅部分‘乙级’以下的情报档案。
包括……”
他指了指宋梅生手里那份截获的电文，
“这类通讯记录的分析报告。”
乙级。
在梅机关的密级分类里，
“甲级”是最高，
关乎战略决策。
“乙级”次之，
但已经是战术行动的核心了。
这意味着，
他可以接触到更多关于边境动态、
抗联活动、
以及……
“清风计划”周边情报的信息。
这是橄榄枝。
也是……
诱饵。
宋梅生心里清楚。
中村在给他甜头，
也在试探他。
看他会不会因为权限提升而得意忘形。
看他会不会急于求成而露出马脚。
“多谢阁下信任。”
他再次躬身，
“属下一定谨慎使用权限，
绝不辜负期望。”
中村点点头。
“去工作吧。”
他说，
“先把那份电文彻底分析一遍。
我要知道，
‘老地方’具体是哪里，
‘货’可能是什么，
‘客人’的身份……
以及，
他们下次接头的可能时间。”
“明白。”
宋梅生起身，
拿着文件，
走向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其他人，
此刻都若有若无地投来目光。
有好奇，
有嫉妒，
也有……深深的戒备。
宋梅生视而不见。
他坐下，
打开台灯。
抽出电文记录，
拿起铅笔。
开始工作。
窗外，
天色阴沉。
又飘起了细雪。
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
但宋梅生却觉得，
后背有些发凉。
中村的橄榄枝，
接住了。
但接下来，
每一步都要走得极其小心。
因为脚下，
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下午三点，
宋梅生将一份三页的分析报告，
放在中村桌上。
中村正在接电话。
用的是日语，
语气很严肃。
“……是的，
我明白。
时间必须精确……
对，
气象条件很关键……
好，
我会安排。”
他挂断电话，
看向宋梅生。
“分析完了？”
他问。
“是。”
宋梅生将报告推到他面前，
“根据电文中的几个关键词，
结合我们掌握的地理信息，
我推测‘老地方’可能位于黑河上游二十公里处，
一个叫‘三道关’的废弃金矿。”
他指着地图：
“那里地形复杂，
山洞众多，
易于隐蔽。
而且靠近江边，
便于过境。”
中村看着地图，
点头：
“继续。”
“至于‘货’，
从前后文推断，
应该是药品。
盘尼西林，
或者磺胺。
因为电文中提到了‘病人情况危急’。”
宋梅生说，
“而‘客人’，
很可能是一名或多名，
从苏联返回的军政干部。
电文里用了‘重要客人’，
且强调‘等不及了’，
说明对方的身份和任务都很紧迫。”
中村沉默地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接头时间呢？”
他问。
“原始电文说‘三日后’，
但那是上个月的电文。”
宋梅生说，
“不过，
我分析了最近一个月的信号规律。
发现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
是通讯活跃期。
而明天，
就是本月十五号。”
他抬起头：
“所以，
我推测，
下一次接头，
很可能就在明天，
或者后天。”
中村的眼中，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很好。”
他说，
“这个分析，
有逻辑，
有依据。”
他顿了顿，
“我会让武田少佐的人，
去三道关附近布控。”
他看向宋梅生：
“这次协调会议，
你也需要参加。
明天上午九点，
关东军司令部第三会议室。
不要迟到。”
“是。”
宋梅生应道。
中村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把相关的边境地图、
驻军部署、
以及近期所有的异常报告，
都看一遍。
会议上，
可能会问到。”
“明白。”
宋梅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
中村忽然叫住他：
“宋桑。”
宋梅生回头。
中村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睛，
深不见底。
“记住。”
他说，
“在梅机关，
能力很重要。
但忠诚……
更重要。”
这句话，
是提醒。
也是警告。
宋梅生深深鞠躬：
“属下谨记。”
他走出中村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在光洁的地面上回响。
他走到窗边，
望向外面。
雪还在下。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像一张巨大的网，
笼罩着整座城市。
也笼罩着，
那些在黑暗中前行的人。
宋梅生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带来细微的刺痛。
“清风计划”……
明天，
就能接触到更多了。
但越是接近核心，
危险就越大。
他必须像走在钢丝上一样，
保持绝对的平衡。
不能快一步，
也不能慢一步。
不能偏左，
也不能偏右。
因为下方，
就是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
让冰冷的空气，
充满肺叶。
然后，
转身走向档案室。
还有很多资料要看。
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而明天……
明天，
将是一场硬仗。
他推开了档案室厚重的门。
里面，
是成排的铁柜。
空气中，
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
像一座坟墓。
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坟墓。
而他，
要在这里面，
找出能救命的东西。
也能……
杀人的东西。
他走到标有“边境-乙级”的柜子前。
拿出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