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架设“天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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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股冷风先灌进来。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警用大衣，挎着枪。前面是个中年汉子，脸被冻得通红，后面是个年轻点的，缩着脖子。老孙跟在他们旁边，赔着笑脸。

中年警察用手电筒往屋里扫了一圈，光线落在宋梅生脸上。宋梅生眯了眯眼，没动。

“你谁啊？在这干什么？”中年警察喝问。

宋梅生没回答，反而从大衣内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对方手电光前亮了亮，语气冷淡：“警察厅总务科，宋梅生。你们是哪个队的？半夜三更跑这来查什么？”

证件上“总务科长”的头衔和警察厅的钢印让两个警察愣了一下。中年警察接过证件，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宋梅生，脸上的横气消了些，但还是带着疑惑：“宋科长？您……您怎么在这？这大晚上的……”

“公务。”宋梅生言简意赅，收回证件，“‘樱花计划’需要考察一下这一带的地形和信号情况。怎么，需要向你们巡逻队汇报？”

“樱花计划”的名头显然更唬人。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准。中年警察又用手电照了照屋里，除了破败，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目光扫过屋顶，但老陈趴着的位置正好是阴影。

“宋科长，不好意思，职责所在。”中年警察口气软了下来，“刚才看到有马车过来，怕有不法分子……”

“马车是园林处派来送我和设备的。”宋梅生打断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们查完了吗？我还有工作。”

“查完了，查完了。”中年警察赶紧说，又看了看老孙。老孙连忙点头哈腰：“是，是，长官，我送宋科长来的。”

“那行，不打扰宋科长工作了。”中年警察摆摆手，带着年轻警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宋梅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马车那边传来老孙刻意加重的、赶马离开的吆喝声，知道老孙是把那两个警察“送”走。

他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出汗。好险。如果那两个警察再仔细点，或者非要上屋顶看看……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安静了。然后他压低声音朝屋顶说：“老陈，没事了，继续。快点！”

屋顶上传来老陈压抑的咳嗽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好了……线……线固定好了……我……我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老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从房梁上爬下来，手上脸上都是灰。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扑到电台前，掀开油布，手有些抖地将天线的铜线末端接到电台的接线柱上。

他戴上耳机，拧动调谐旋钮。这一次，耳机里的声音明显清晰了不少，虽然仍有杂音，但一些原本微弱的广播信号变得可以辨识了。

“有……有效果！”老陈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能收到！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强多了！能收！”

宋梅生走过去，接过耳机听了听。确实，接收效果改善了不少。虽然距离理想状态还差得远，发报功率肯定严重不足，但至少，被动接收延安信号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行，天线能用就行。”宋梅生放下耳机，看了看怀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不能在这里久留。”

两人迅速拆卸电台，装回木箱，收拾好电池和工具。宋梅生将架设天线时用过的瓷瓶、多余的铜线等仔细收好，不留下任何明显痕迹。

老孙很快赶着马车绕了回来。三人合力将木箱抬上车，用帆布盖严实。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寒风刺骨，但宋梅生心里却稍微踏实了一点。天线架起来了，虽然简陋，虽然风险依旧巨大，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可以“守听”的耳朵。

他看了一眼旁边抱着膝盖、似乎还没从刚才惊吓中完全恢复的老陈。这个老技术员，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但下次，下下次呢？在敌人的电波探知车威胁下，这脆弱的“桥梁”，能支撑多久？

下周二凌晨，他必须再次回到这个冰冷的看守屋，戴上耳机，在寒风中等待那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来自“沃土”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