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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津门雾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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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津门的码头就被一层湿冷的雾气裹得严严实实。

灰扑扑的货轮拖着长长的汽笛声靠岸,铁锚砸进浑浊的海河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陈生把身上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紧了紧,低头拍了拍苏瑶的头顶:“瑶瑶,把脸再往围巾里缩缩,别让风灌进去。”

小姑娘乖乖把半张脸埋进苏玥给她织的藏青羊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挑着担子的菜农、扛着麻袋的码头苦力、裹着厚呢子大衣拎着皮箱的洋行买办,还有几个穿藏蓝色警服的巡捕,正斜靠在栈桥头的柱子上,抽着烟打量每一个上岸的乘客。

“别慌,”苏玥轻轻攥住陈生的手腕,她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衫,头发挽成一个朴素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看起来就像个跟着丈夫逃荒来津门的乡下妇人,“清鸢姐的老伙计应该在三号货仓等我们,按之前说好的,我们分开走,你带瑶瑶先过去,我和清鸢姐、林晚殿后,免得目标太大。”

陈生点头,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算是无声的安抚:“万事小心,我在货仓门口的老槐树下等你们,要是半个时辰没见你们过来,就当信号,我带瑶瑶从后巷撤去法租界的圣心医院找张大夫。”

“好。”苏玥应得干脆,松开他的手,转身挽住沈清鸢的胳膊,故意放慢脚步,和陈生、苏瑶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林晚则不动声色地落在最后,右手始终插在棉袄口袋里,那里藏着她的勃朗宁小手枪,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四周,但凡有可疑的目光扫过来,她就会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把沈清鸢和苏玥护在身后。

三号货仓是个废弃了大半年的旧粮栈,木栅栏门歪歪扭扭地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门口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落满了昨夜的霜花。陈生抱着苏瑶蹲在树后面,看着两个巡捕推着一辆黄包车从巷口经过,直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抱着小姑娘起身,用随身携带的铁丝三两下捅开了锁。

“陈生哥,这里好黑啊。”苏瑶趴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鼻子里满是霉味和尘土的味道。

“别怕,清鸢姐的老伙计就在里面。”陈生拍了拍她的后背,抬脚踹开虚掩的木门,仓房里堆着半人高的空麻袋,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袍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搓着手取暖,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老郭?”陈生开口,报出沈清鸢提前说好的暗语,“今年的冬麦收了吗?”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了,就等主顾来拉。是清鸢让你们来的吧?她人呢?”

“我们分开走的,应该快到了。”陈生把苏瑶放到地上,让她靠在麻袋堆上坐着,自己则走到仓房门口,借着雾气观察巷口的动静,“沈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收到赵刚的消息?”

老郭的脸色沉了沉,从棉袍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递了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才急着让你们过来。昨天半夜收到的,赵刚那边出事了,沈阳联络点被特务抄了,他带着两个同志突围,现在下落不明,发报的人是联络点的小通讯员,发完这封电报就断了信号。”

陈生的心脏猛地一沉,接过电报的手指微微发颤。电报上的字歪歪扭扭,用的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语:“冬麦遭虫灾,麦种被抢,守麦人失踪”——短短十二个字,像一把冰锥扎进他的心里。赵刚是他在东北最得力的副手,也是苏瑶的亲舅舅,当年苏瑶的父母牺牲在日本人的轰炸里,是赵刚把她抱回联络点,一口粥一口药把她养大,这孩子跟赵刚的感情,比跟任何人都亲。

“陈生哥……”苏瑶听到了“赵刚”两个字,小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舅舅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陈生立刻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棉袄裹住她冻得冰凉的小身子,声音放得格外温柔:“瑶瑶乖,舅舅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去天津,就是为了想办法救他出来,对不对?”

“真的吗?”苏瑶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陈生哥,你不要骗我,我要舅舅,我要找舅舅……”

“我不骗你,”陈生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等我们安顿下来,就立刻想办法联系舅舅,我向你保证,一定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到你身边。”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陈生,快,有尾巴!”

陈生立刻把苏瑶塞进麻袋堆的缝隙里,对着老郭使了个眼色,老郭会意,抄起墙角的扁担,装作正在整理麻袋的样子。陈生则闪身躲在木门后面,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屏住呼吸盯着巷口。

只见苏玥和沈清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穿黑呢子大衣的特务,手里握着枪,嘴里骂骂咧咧:“别跑!站住!”

“动手!”陈生低喝一声,猛地从门后扑了出去,一把揪住最后面那个特务的后领,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特务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林晚同时从侧面冲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最前面那个特务的耳边飞过,击中了他手里的枪,特务吃痛,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沈清鸢也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剩下的那个特务,眼神冷得像冰:“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个特务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别开枪!我是自己人!我是老郭的侄子,是来给你们报信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老郭连忙上前,把那个特务拉了起来:“这是我侄子阿福,在警察局当差,是我让他跟着你们的,怕你们路上遇到麻烦。”

阿福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到沈清鸢手里:“沈小姐,沈砚辞的人已经到天津了,现在正挨家挨户地搜客栈和货栈,法租界的圣心医院也被盯上了,张大夫昨天下午就被特务带走了,你们不能去那里。”

沈清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捏着纸条的手指几乎要把纸捏碎:“圣心医院被盯了?那张大夫……”

“张大夫被带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阿福的语气沉重,“我托关系打听了,特务们是冲着那份东北地下党名单来的,他们以为张大夫知道名单的下落,现在正把他往沈秋的临时据点带,就在英租界的利顺德大饭店。”

“利顺德大饭店?”陈生的眉头紧锁,那是津门最豪华的饭店,平日里住的都是洋人和南京来的大员,沈秋把据点设在那里,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她倒是会选地方。”

“现在怎么办?”苏玥扶着还在发抖的苏瑶,看着陈生,眼神里满是依赖,“我们的退路都被堵死了,货栈也不能久留,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沈砚辞的人找到。”

陈生沉默片刻,突然看向老郭:“你在天津还有没有别的安全屋?越隐蔽越好,最好是没人会注意的地方。”

老郭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是有,在南市的三不管地带,是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子,我小舅子在那里摆摊,平时只有他一个人,晚上收摊之后,摊子后面的小破屋就能住人,只是条件差了点,又乱又脏。”

“越乱越好,”陈生立刻拍板,“现在就去那里,阿福,你先回警察局,盯着沈砚辞的动静,有任何消息就去三不管找我们,用敲栗子的暗号,敲三下长的,两下短的,就代表安全。”

“好!”阿福应得干脆,把地上的特务拖到麻袋堆后面藏好,转身就跑了。

南市的三不管地带,是津门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没有租界的规矩,也没有警察局的管束,算命的、卖艺的、抽大烟的、拉皮条的,什么样的人都有,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炸糕的油香,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老郭的小舅子孙六的栗子摊就在三不管的中心位置,一个小小的铁皮炉子,架着一口大黑锅,锅里的沙子炒得滚烫,栗子在里面翻来滚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孙六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看到老郭带着人过来,也不多问,只是把手里的铲子往锅里一插,对着摊子后面的小破屋扬了扬下巴:“里面收拾过了,能住四个人,小姑娘跟你嫂子睡我家去,别在这里挤着。”

“多谢六哥。”陈生抱了抱苏瑶,把她送到孙六媳妇手里,“瑶瑶,跟着六婶去家里乖乖待着,不许乱跑,等晚上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苏瑶抱着他的脖子,眼泪又掉了下来:“陈生哥,你一定要来接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保证,一定来。”陈生帮她擦了擦眼泪,把她递给孙六媳妇,看着那个穿着蓝布围裙的女人牵着苏瑶的小手,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才转身钻进了小破屋。

小破屋只有不到五平米,里面摆着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墙角堆着几袋栗子,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苏玥刚一进去,就被呛得打了个喷嚏,陈生立刻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铺在木板床上,让她坐下:“委屈你了,先凑合一晚,等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不委屈,”苏玥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破的地方我都觉得安稳。”

沈清鸢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之间的温情,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凝重取代:“现在张大夫落在沈秋手里,她肯定会用他来逼我们交出名单,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名单在哪里,这一步棋,我们走得太被动了。”

“名单不在我们手里,”陈生的语气平静,“沈砚辞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他之所以追着我们不放,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把名单找出来。他潜伏十五年,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现在赵刚失踪,张大夫被抓,我们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吗?”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她把枪放在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张大夫是我们的同志,我们不能不管他,要是他扛不住刑,把我们的底细都招了,我们就全完了。”

“不会的,”沈清鸢的语气坚定,“张大夫是当年跟着我父亲一起从东北撤到天津的老人,他的骨头比谁都硬,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陈生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沈秋把张大夫带到利顺德大饭店,就是想给我们设一个局。她算准了我们会去救张大夫,到时候只要我们一露面,就会落入她的包围圈,沈砚辞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可她忘了,利顺德大饭店不是她的地盘,英租界的巡捕房不会允许她在饭店里随便杀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反将她一军。”

“怎么反将?”苏玥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崇拜。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在绝境里找到出路,哪怕是在这样的死局里,也能保持冷静,想出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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