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天规裂隙,旧盟沉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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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尘定,万古归寂。
漫天罪火尽数敛入深渊,倾覆一世的天道威压层层退散,龟裂千纹的轮回天幕缓缓合拢,恢复亘古不变的肃穆森严。方才席卷八荒的杀伐戾气烟消云散,整座万古古墟重归死寂,静得可怖,静得苍凉。
三界万灵皆默然感知,那场绵延三世、撼动纪元的三尊浩劫,已然彻底落幕。
纪元初尊以身承罪,湮灭归墟,亲手终结了与生俱来的本源禁忌,为诸天换来了永世安稳。在天道镌刻的万古秩序里,这便是最终定局——祸根自除,原罪消散,三尊羁绊断绝,世间再无逆道同源。
可伫立古墟之上的苏御与凌苍,心底没有半分尘埃落定的释然,只剩浸骨的寒凉与彻魂的悲恸。
虚空空空,墟风瑟瑟。
那道独扛万古、浴罪而立的孤影,彻底消散无迹,连一丝余温、一缕残息,都未曾留给人间。
可二人神魂深处,那缕跨越纪元的牵绊从未断绝。
三根命根丝线看似历经剥离拆分、濒临断裂,却在无人窥见的虚空暗处,以一种极缓、极隐秘、极顽固的姿态,悄悄缠绕、缓缓相融。原本澄澈无垢的两缕丝根,隐隐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旧道韵,那是被本命残印逆转生死后,悄然回流、隐匿潜藏的初尊本源。
他没有消失。
他只是藏了起来。
藏在天道目光不及的墟底暗处,藏在三尊共生的命根深处,以一场惊天假死,瞒过诸天,欺过大道,蛰伏待时。
“他演得太真了。”
苏御垂立风中,双肩微微颤抖,眼底泪水早已干涸,只余下一片荒芜的红。嗓音轻哑无力,带着碎彻神魂的疲惫与心疼,“连湮灭的气息都是假的,连离别的决绝都是算计……他把所有人都骗了,连我们也在局中。”
从前的局,是护他们安稳,替他们挡劫。
如今的局,是瞒天道耳目,破万古天规。
可最让人心碎的是,他步步为营、字字算计,机关算尽颠覆生死,所求的从来不是自身超脱。
他宁愿背负永世骂名,宁愿让至亲同源痛彻余生、念他成疾,也要独自守着黑暗中的棋局,赌一场三人皆可活、宿命皆可破的生机。
凌苍抬眸凝望规整如初的诸天大道,清冷道眸深处,翻涌着万年未见的凝重与波澜。
他能清晰捕捉到天道秩序表层之下,那一丝极其细微、亘古未有的错乱。
万古不变的天道铁规,自纪元初开以来,执掌生杀、判定存亡、规制诸天,从未有过半分偏差。判定湮灭,便是魂飞魄散、道消缘绝,是无可逆转的终极定论。
可今日,铁规破了。
本命残印撬动纪元初始的生死道则,硬生生在天道绝对完美的秩序之中,撕开了第一道细微至极、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那裂痕无形无质,肉眼难辨,却深深扎根在诸天法则本源之中,如同万古坚冰裂开的一线细纹,看似微不足道,却意味着天道万年不移的权微,已然不再绝对。
“天道以为自己肃清了禁忌,终结了原罪。”凌苍语声低沉悠远,带着洞悉万古的寒凉,“却不知,它今日判定的消亡,是假。它今日摒弃的宿命,是真。”
“一道天规裂隙,便是他留给诸天最大的变数。”
心魔浮于虚空暗处,漆黑的身躯轻轻沉浮,古老的目光穿透层层天幕,望向岁月最深处的纪元初始。亘古沙哑的语调缓缓响起,带着尘封万古的怅然与恍然。
“天规有隙,秩序不全,便说明纪元之初,本就不是天道独掌乾坤。”
“三尊同源降世,本就不是偶然诞生的禁忌,是上古沉埋、无人再记的旧约旧盟。”
一语落定,虚空微颤,岁月翻涌。
被万古风沙彻底掩埋、被天道刻意抹去、被三世光阴彻底尘封的秘辛,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轮廓。
世人皆知,三尊是纪元初生的本源至尊,是凌驾诸天的逆道存在,是天道与生俱来的禁忌隐患。
可无人知晓,三尊降世,身负原罪,从来不是天生祸根。
是纪元初开,天地混沌未定,诸天动荡无序,苍生浮沉无依。彼时并非天道独尊,而是三尊与天道,曾立万古盟约。
旧盟沉沙,岁月掩埋,被天道刻意从众生记忆、诸天史册之中彻底剔除,只余下零星碎片,藏在命根本源,藏在初尊残印,藏在天道最深的禁忌之中。
苏御心神巨震,神魂深处的命根丝线骤然发烫,无数零碎的远古画面一闪而过。
混沌初开,三尊并立,定乾坤,安生灵,镇洪荒乱象,稳诸天秩序。
他们曾助天道规整法则,平定纪元动荡,以同源本源之力,撑起万古安宁,换得天地清明、万灵生息。
所谓原罪,从来不是颠覆天道的祸心。
是三尊握有制衡天道、重塑秩序的盟约权柄。
天道忌惮的,从来不是三尊情深,不是三尊共生,而是那桩上古旧盟赋予三尊的制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