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神医张来福(感谢盟主毛豆蚕豆生成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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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虫子他见都没见过,但这些虫子咬人都狠,有的虫子白白胖胖,笨拙地往身上蠕动,一碰到皮,马上咬个窟窿,往肉里钻。
这一晚上,孟继安受苦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又要吃窝头,孟继安不干了,嚷嚷着要回家。
谭土生打开本子一看,孟继安如果要回家,先得好言相劝,然后再给他来点绝的。
「孟大少爷,你现在要回家,这病可就不好治了。」
「我不治了,我要回家。」孟继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满脸都是委屈。
谭土生又劝他:「你现在要是回了家,整个孟家可就被你连累了。」
「我不管这个,我就要回家。」孟继安咬着嘴唇,铁了心要走,哪怕孟家没了,他也不在乎。
谭土生怎么劝都没用,那只能上绝活了:「孟大少爷,唐姑娘可说了,只要磨心草发了芽,她就过来看你,到时候我们都躲出去,你们俩在这干什么都行。」
一听这个,孟继安不回家了。
他感觉窝头能吃得下,他感觉草席能睡得着,他又跟谭土生要了些红糖和米汤,接着施肥浇水。
第二天,磨心草发芽了,孟继安种下了三十颗草籽,一共有十六颗嫩芽破土。
这里边确实见功夫,寻常药匠如果不是手艺人,种下一百颗草籽,能发芽三颗都算造化。
谭土生说话算数,当天把唐清璇叫了过来。
看到唐清璇美丽的容颜,孟继安满脸都是热泪。
看到孟继安脏兮兮的样子,唐清璇满心都是嫌弃。
可嫌弃归嫌弃,唐清璇必须表现得非常热情。
不热情不行啊,谭土生这些人号称是躲出去了,其实都拿着枪,在她家里站着。
唐清璇耐着嫌恶,陪着孟继安聊了一会。
孟继安一看到唐清璇,就想流眼泪:「清璇,我吃了这么多苦,都是为了你,我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没有你。」
说话间,孟继安挪了挪身子,他想离唐清璇更近一点。
「继安,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来这是为了治病,治病也是为了你自己,我把院子都给你了,你也得领情啊。」唐清璇想尽量离孟继安远一点,他身上的味道挺刺鼻的。
「清璇,你对我的情谊我是知道的。」孟继安又想往近处凑一凑。
「继安,你好好治病,病好了比什么都强。」唐清璇又往远处挪了挪。
「清璇,你长得可真好看。」
「继安,你看这磨心草长得多好。」
两人一点一点挪,一连挪出去好几尺。唐清璇忽然听到腰下一声脆响,也不知道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
等她低头一看,刚破土的磨心草,被她坐断了一大半。
真是一大半,孟继安数了,破土的一共十六株,唐清璇一共坐断了十株,现在就剩六株了。
「继安,我不是故意的,你一直往这边,我就跟着往这边,这才————」唐清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很害怕。
孟继安的东西,她坐了就坐了,孟继安不会觉得伤心,她也不在乎孟继安伤不伤心。
但磨心草是张来福提出来的要求,张来福的东西可不能坐了,弄坏了张来福的东西得是什么后果?唐清璇都不敢想!
唐清璇吓坏了,眼泪都吓出来了:「继安,这事你都看见了,这个可真不怪我。」
孟继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怪你,清璇,一点都不怪你。
「这可怎么办呀?张督军要是问起来可怎么说呀?」唐清璇急得满头是汗。
「我就说是我自己弄断的,没关系的。」孟继安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真的吗?」一听这话,唐清璇高兴了,「继安,你人真好,我就知道你真对我好。」
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唐清璇心情大好,对着孟继安说了两句甜言蜜语。
这可太难得了,能让唐清璇说甜言蜜语,对孟继安来说可是不敢想像的奢侈。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孟继安觉得唐清璇的甜言蜜语没那么甜了。
又待了一会,唐清璇起身走了。
被她坐断的磨心草嫩芽儿,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孟继安愣了许久,他在想一件事,为什么她不看一眼?
这是我千辛万苦种的,她为什么连看都不看。
是她说让我种一株磨心草给她,是她说,这是对我的考验。
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只是觉得害怕,害怕弄坏了张督军的东西。
这磨心草到底是给谁种的?
孟继安蹲在嫩芽旁边,仔细检查着那些被坐断的嫩芽。
有的还能救,有的不好说。
好像只有两株能救,好像还有一株也能救过来。
孟继安看着嫩芽,一株一株数了好几遍。
奇怪了,磨心草算是值钱的药材,可这种东西他家里多的是,孟继安从来没有在意过。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么心疼。
送给唐清璇那么多东西,孟继安从来没觉得心疼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几株嫩芽,让孟继安疼得喘不过气。
一转眼,过了半个多月,孟继安每天吃着窝窝头,睡着草席子,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磨心草。
磨心草长大了不少,要照顾的地方变得更多了,一个钟头就得浇一次水,每隔两个钟头还得抓一次虫子。
孟继安很累,每天都很累,他顾不上打理自己,头发擀了毡,满脸都是土,也懒得洗一洗。
他不光变邋遢了,还变馋了,他经常管谭土生要红糖和米粥,说是要沤肥,其实都被他自己给吃了。
有一次吃红糖,被谭土生看见了,孟继安拼命往下吞,把自己噎得脸通红。
谭土生拿出了小本子,看了看本子上的医嘱。
他数了数地上的草苗,冲着孟继安竖起了大拇指:「有八株草苗活了,按照张督军的规矩,这个成绩算优秀。
你一会拾掇拾掇,去洗把脸,最好把头也洗洗,今晚有奖励,让唐姑娘再来看看你。」
「唐姑娘要来呀,那挺好。」孟继安打了清水,洗了洗脸,但没洗头,他觉得洗头太麻烦了。
谭土生一皱眉:「怎么个意思呀?唐姑娘要来,你就这么糊弄?你这还算痴情的人吗?
「」
孟继安笑了笑:「她也不是第一回来,我跟她也挺熟的,简单收拾收拾就行了。」
谭土生一看这个情况,拿出了本子,直接往后翻,翻到最后,他看到了张来福写下的一条特殊的治疗措施。
这条措施,对当前的病症有着极强的针对性,谭土生要给孟继安换药了。
他合上了本子,问孟继安:「你要是觉得唐姑娘来不来都没关系,要不就别让她来了。」
孟继安觉得这不公平:「这不是给我的奖励吗?奖励都不作数了吗?」
谭土生摇摇头:「奖励肯定要作数,但不光这一个奖励,你还可以换别的。」
「换什么?」孟继安不懂谭土生的意思。
谭土生从怀里拿出个菜单,菜单上有葱爆羊肉、带把肘子、碗蒸羊羔、烩羊杂碎————
一共十几道硬菜。
孟继安吃了这么多天窝窝头,光是看到菜单子,他就觉得舌头根一阵发酸,舌头面一阵发麻,腮帮子一阵发紧,哈喇子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谭土生指了指菜单:「如果你想换个奖励,你可以从菜单子上选两道菜吃。」
「可以选两道?」孟继安两眼发亮,琢磨了半天,选了黄焖羊肉和带把肘子。
谭土生让人去饭馆,把菜买了回来,还给孟继安带了一壶酒。
孟继安把酒给自己满上,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油光。
平时经常吃肘子,孟继安只觉得这东西腻人。从来没觉得这么好吃过。
为什么这么好吃?怎么就这么好吃?
一个肘子转眼之间吃下去了,孟继安抱着羊肉接着吃。
谭土生怕孟继安噎到,劝他吃慢一些:「别急别急,没人跟你抢,你一边吃,我一边跟你商量件事。
你这磨心草种的特别好,明天还有奖励,你看你是让唐姑娘来,还是要————」
孟继安伸手把菜单抢了过来,看了好一会,他先点了个暖锅。
谭土生笑道:「你小子可真贪呐!行,那明天就吃暖锅了,你可把话说准了,真不用唐姑娘来了?」
孟继安点了点头,低着头接着吃羊肉。
羊肉越吃越香,香味儿飘到了隔壁院子。
隔着院墙,唐清璇在院子里听着,总觉得要出事儿。
到底是什么事儿,她想不出来,可她总觉得自己要遭殃了。
十天后,张来福让谭土生把孟继安送回了家里。
孟继安抱着油泼辣子面,吃得特别香。
在孟继安身边有一个花盆,这是他在院子里种的磨心草,回来的时候,他舍不得把磨心草丢下,用盆子给移栽回来了。
管家害怕孟继安噎着,在旁边一直劝:「少爷,您吃慢一点。」
孟继安慢不下来,吃完了面,他赶紧打理磨心草。
孟老郎中就在身边看着,他真不知道儿子怎么就好起来了?
难道是唐姑娘真答应他亲事了?
孟玉卓不敢直接问,害怕哪句话问错了,儿子又要犯病。
他旁敲侧击试探了一句:「儿子,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要不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唐家采购药材?」
采购药材,顺便去看看唐姑娘,合情合理的事情,儿子肯定不会拒绝的!
孟继安没急着回话,他从草叶上抓下来一只虫子,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这虫子花毛长身,模样挺好看的,可吃起叶子来,特别地狠!
虫子在手心里来回爬,爬得孟继安一阵发痒,一阵发麻。
盯着虫子看了许久,孟继安把虫子给捏死了。
「爹,以后咱们不从唐清璇家买药材了。」
「你刚说什么?」孟玉卓愣在了原地,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
孟继安一字一句说道:「我在他们家旁边住了很多天,仔细看了他们家的药材。
唐清璇家的药材,成色不怎么样,价钱还很高,买她家的药材太不划算,以后不买了「」。
「你刚说,不买唐家的药材了?」孟玉卓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这不像是孟继安说出来的话,这不像是他儿子该说出来的话。
孟继安平静地点了点头:「不买了,以后都不买了。」
他又看向了管家:「叔,你带我上咱家药库看看,我想看看其他药材的成色怎么样,咱家做这么大的生意,不容易,我是个药匠,药材上的事,不能让别人给糊弄了。」
管家回头看了看孟玉卓。
他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爷要去药库?
他上次去药库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被老爷逼着去的。
而今他主动要去药库?
管家抿了抿嘴唇,嘴里突然冒出两个字:「神医!」
说完这两个字,管家后悔了。
神医这两个字都是用来称颂老爷的,哪能随便用在别人身上?
管家刚觉得自己失礼了,没想到孟玉卓也在喃喃自语:「他真是神医?」
当天下午,孟玉卓带着厚重的谢礼和孟继安一起前往了榆城军营,给张来福道谢。
张来福也没客气,他把文书拿出来,又跟孟玉卓确认了一次:「从今往后,你们孟家就是我的人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要是谁敢反悔,可别怪我手毒。」
孟玉卓连连点头:「张督军,您放心,以后我们孟家上上下下都对您忠心耿耿,您在我们孟家说一不二,我们孟家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请张督军指教,您到底是用哪方药治好了小犬的顽疾,老朽不是想要偷艺,老朽一生学医,从未见过此等良药,督军若是不肯透露药方也无妨,只要指点老朽一字半句,老朽便心满意足。」
「这个————」张来福眉头微皱,看向了孟继安。
孟玉卓明白了,人家张督军用的是秘方,可以指点一两句,但这事不能外传,连亲儿子都不能传。
「继安,你到外边回避。」
孟玉卓支走了孟继安,恭恭敬敬向张来福求教。
张来福也没多说,他把谭土生叫了过来,跟谭土生耳语了几句。
谭土生把怀里的日记本掏了出来,把第一页给孟玉卓看。
第一页上写着张来福开的诊断书和药方。
病名:相思病。
病因:吃太饱。
病症:有福不会享,有饭不会吃。
药引:醒元开胃丸,一日三次,一次两丸。
主药:玉米窝窝头,一日三次,一次两个,凉水送服。
副药:咸菜,以萝卜条为主。
疗程:吃到他会吃饭为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