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招蜂引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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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慕言说起了法阵的事:“走偏门的那边弄了个法阵,要让斯伦大爷复生,这事您肯定也知道。”让斯伦复生的法阵?
这一句话在张来福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这是很重要的信息,但张来福表现得漫不经心:“我确实听说了这事儿,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哪月哪天,我记不太清楚了。”
凌慕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四月初的事,也好像是三月底的事,我就记得当时咱们大头领发了不小的火,他说要去西边,把这些叛徒都杀了。”
“你说的大头领,就是霜寂主吧?”
“是呀!”凌慕言觉得这话问得奇怪,“咱们都是走正门的,肯定都跟着霜寂主。”
张来福也知道这话不该问,但他现在的注意力不是太集中,他正在算时间。
凌慕言说这是三月底的事情或是四月初的事情。
三月底的时候,张来福的械碗里边种出来一个黑毛怪,被不讲理给吃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斯伦社办了一场法阵,把斯伦神给复活了。
现在问题来了,不讲理到底把什么给吃了?
看着张来福有些走神,凌慕言问了一句:“冯先生,法阵的事情,您知道的事肯定比我多吧?”这话什么意思?试探我?
一听这话,张来福笑了笑,又看了看凌慕言手里的布袋子:“我知道的确实比你多,可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
凌慕言的脸红了。
他手里的布袋子很沉,这金子不是白给的,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冒失。
可冯先生在斯伦社的身份比自己高得多,有什么事儿能是他不知道的?
张来福接着问:“我听说霜寂主做了不少法阵,每个法阵都不一样,克里耶的法阵我没见过,他那法阵长什么样?”
霜寂主做了不少法阵么?
一听这话,凌慕言更惭愧了,人家冯先生说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儿,自己这边一件有用的事情都没说出来。
凌慕言一脸尴尬的说道:“冯先生,我真没见过克里耶大人的法阵,他只告诉我多帮他找些寒随众,还得是正经的寒随众。”
张来福脸上带着鄙夷,好像很看不起克里耶:“他知道什么叫正经?他说的正经是什么意思?”凌慕言赶紧解释:“不是他说的正经,是咱们常说的正经,您也知道,有些寒衣修在斯伦社待了一段时间,觉得没什么赚头,就跑了。可过一段时间,看到斯伦社发吃的,发钱,他们眼红了,就又回来当寒随众。
这样的人就是不正经的寒随众,他学过斯伦大爷的本事,对斯伦大爷还不太诚心,克里耶说了,这样的人他坚决不要。”
“他还有这么多讲究?”张来福冷笑了一声,好像更看不起克里耶了,“咱们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在为法阵操心劳力,怎么就克里耶这么多事儿,他那法阵是干什么用的?这你总该知道吧!”凌慕言一脸严肃,这时候终于能说上点冯先生不知道的事儿了:“克里耶大人跟我提过这法阵的用途,说是用这个法阵能查到假斯伦神的下落。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走偏门的就傻眼了。用克里耶大人的话说,他们的谎言会不攻自破!”
“能找到假斯伦神的下落……”张来福听到这话,嘴唇一阵阵发凉。
这法阵会找到哪儿?会不会找到不讲理身上?
斯伦社找顾书萍出手来害我,难道是因为他们知道斯伦落在了我手上?
可斯伦社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开碗那天,除了我家里人,没人看见过那怪物。
袁魁凤好像知道些消息,但她肯定不会泄露出去。
还能是谁呢?
张来福问凌慕言:“克里耶有没有告诉你,找到假斯伦神之后,打算怎么处置他?”
凌慕言更严肃了,这是证明自己价值的好机会:“克里耶大人私下跟我说过,他的法阵特别狠,只要法阵做成了,哪怕远隔千里,那个假斯伦神都必死无疑,和他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得被法阵收拾得干干净净。”
“难怪克里耶这么张狂,他这法阵还挺厉害的。”张来福拿着茶壶倒水,水都倒洒了,他也没察觉。柳三爷让张来福尽快来百语港,把这法阵破坏掉,应该就是这个缘故。
等法阵真的做成了,不讲理肯定没命了,张来福也跑不掉。
看着冯弦清把水都倒洒了,凌慕言赶紧把茶壶接了过来:“冯先生,倒水这事交给我就行了。”张来福看着凌慕言,笑了笑:“你这么机灵,难怪克里耶那么重用你,除了法阵,克里耶那边还忙活别的事么?”
凌慕言想了想:“应该没别的事了,他天天在家里待着,我招来的人手全给他送家里去了,都去帮他操持法阵。”
法阵在克里耶的家里。
张来福又问:“你说的是哪个家?克里耶在百活港有好几个住处。”
凌慕言眨了眨眼睛。
克里耶有好几个住处么?
跟着克里耶这么长时间,他就知道那一个住处。
他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和冯先生根本没法比。
凌慕言也不想露怯,他赶紧回话:“我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沧江大道那座洋房。”
百深港的大道都很长,洋房也很多,张来福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查,他接着问:“我记得克里耶的沧江大道也不止一座洋房,你说的是哪一座?”
凌慕言越想越心慌,克里耶在沧江大道居然都不止一个住处,他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冯先生,我说的是三层那座,有个大花园子,花园里还有个喷泉,看着特气派。
克里耶大人爱干净,他有个专门打扫房子的法术,每天都要打扫一遍,墙面擦得特别亮,整条街上最亮的墙就是他家的。”
“我知道你说的那地方,”张来福点了点头,“看来咱俩知道的东西都差不多。”
凌慕言心尖儿一哆嗦,冯弦清这话让他有些害怕。
如果两人知道的东西差不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对冯先生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没什么用处,这钱还能收吗?
凌慕言有些纠结,他把袋子推了回去:“冯先生,无功不受禄,我既然没帮上忙,这钱也就不能收了。”
张来福摇摇头,把钱袋子放在了凌慕言手里:“来日方长,咱们以后得互相照应,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克里耶让你找的人,都找齐了吗?”
凌慕言算了算:“大概找了七八成吧。”
七八成不少了,再过些日子,法阵就该做成了,张来福得抓紧时间动手。
两人喝了会茶,张来福让凌慕言回去多打探一下法阵的事情,两天之后再来茶楼见面。
出了茶楼,时候还早,张来福准备去沧江大道看一看。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条路确实长。
张来福看了看道路两边的建筑,这儿的商铺较少,大部分都是住宅。两层的洋楼居多,三层的建筑并不多见,带花园的建筑就更少了。
想找到克里耶的住处并不难,可张来福没走多远,转身进了街边的一家咖啡馆。
这间咖啡馆有上下两层,张来福在一层选了个靠窗的火车座坐下了。
所谓火车座,就是咖啡馆里常见的高靠背卡座,张来福刚一坐下,穿着围裙的拉夫沙女子过来招呼点餐张来福看了看菜谱,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这些我都要了。”
拉夫沙女子愣了一下,轻声对张来福说道:“先生,我不是太会说万生州的语言,我怕我产生了误解,您的意思是您不只要一杯咖啡么?”
张来福又在菜谱上画了一条线:“这些咖啡一样给我上一杯,你听明白了吗?”
拉夫沙女子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张来福一共点了十六杯咖啡,这名拉夫沙女子还在想着该怎么把这些咖啡都摆在一张桌子上。张来福指的是隔壁桌子:“一张桌子上摆四杯,摆好了之后,到门口大树底下,跟那个看报纸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请弟兄们喝杯咖啡,让他们都进来吧。”
拉夫沙女子怀疑自己又听错了:“这些咖啡,您不是要自己喝的么?外边看报纸的人,是您的朋友么?他还带着其他的朋友么?您为什么不带着朋友一起进来,他为什么要在外边看报纸?”
张来福一瞪眼:“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话都听不明白,你还来万生州做什么生意?”
一看这位客人生气了,拉夫沙女子也不敢多问,她到了咖啡馆外面,跟看报纸的男子打了招呼:“里边有位先生,要请你和你的朋友喝咖啡。”
男子一愣,往咖啡馆里扫了一眼。
张来福坐在窗边,冲着男子招了招手。
这男子跟了他一路了,还有三个人在附近接应他。
这些人要是跟踪真正的冯弦清倒也够用了,可跟踪张来福,他们还差得远。
看报纸的男子不肯进来,张来福亲自去请:“是堂主叫你们来的吧?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为难你们,天挺热的,喝了咖啡,你们继续跟着我走,要是一直跟到晚上,我再请你们吃顿晚饭。”
这四个人倒也实在,真去了咖啡馆,等喝完了咖啡,还在身后跟着走。
换成别人会觉得这四个人没羞没臊,不知进退。
可张来福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四个是明白人。
他们出来给堂主办事,那就得尽心尽力办到位,堂主让他们跟住了冯弦清,他们就得像模像样跟到底。要是大白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肯定说不过去,如果一直跟到了晚上,实在跟不住了,这也情有可原。到了晚上,张来福信守诺言,请他们四个吃了顿饭。四个人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吃饱喝足,张来福结了饭钱,起身先走。
四个人把剩菜全都吃干净,等了半个钟头再出门。
白天跟住了,四个人都尽了本分,到了晚上人跟丢了,这是无能,回去挨骂就行了。
要是到了晚上还跟着,这就不叫不知进退了,这叫不知死活。
张来福甩开了跟踪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刚一站到洋房门口,就知道家里来客人了。撒火松冲着张来福扭了扭嘴角,它今天笑得很灿烂,不是平时那种温暖的笑容,是那种实在憋不住的笑容。
开门进了客厅,张来福知道撒火松为什么要笑了。
他看到不容易在客厅趴着,房东于桂娥在不容易身下趴着。
张来福蹲在于桂娥身前,刚要开口询问情况,却听于桂娥喊道:“你怎么还在我房子里养老虎?哪有你这样租房子的?你马上给我……”
啪!
话还没说完,不容易一巴掌扇在了于桂娥的背上。
这可是老虎的巴掌,不容易收了力道,收了爪尖儿,可这一巴掌打得也够疼,在于桂娥的背上肯定得留下个巴掌印。
于桂娥身子一哆嗦,轻轻哼了一声。
他擡头看向了张来福,眼神有些迷离:“你不该在房子里养老虎,就算想养,你也得事先告诉我。”张来福擡起头,看向了不容易。
他在质问不容易,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不容易一个劲儿摇头,表示它什么都没干。
张来福回过头看向了院子里的撒火松。
撒火松嘴角上翘,笑得树皮都快裂开了。
张来福让不容易先挪挪地方,他把于桂娥扶了起来,跟于桂娥解释了一下老虎的来历:“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带来的都是正经家眷,这老虎就是我的家里人,你不要随便来我这,我家里人脾气都不好……
“老虎是你家里人?”于桂娥白了张来福一眼,“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我说的是实话,你为什么不信?”
“我信,既然是家里人,没事就常到我那去坐坐,多走动走动就成熟人了。”
房东出了门,回头冲着不容易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计较,他对不容易还有些不舍。
不容易打了个寒颤,跳到门前,把房门关上了。
张来福来到卧房里静静等着,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一条铁丝从门缝里钻进了卧房。
铁丝在张来福面前扭动着身子,讲述着冯弦清这一天的经历。她的灵性比金丝差了一些,很多事情讲的主次不分,张来福听得有些费劲。
从昨天冯弦清收摊,金丝就钻进了他的灯笼里,一路跟着他回了家。